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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长向夷门感旧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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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也不知卢士玫有没有走到京城长安,六月,一个平地惊雷般的消息蓦然炸响了大唐、炸响了蜀中、炸响了成都。

这个消息是——宰相武元衡清晨上朝时遇刺身亡!

薛涛无论如何不敢置信,或者说不愿置信。听到消息的当天,她便写了两封急信,一封给张元夫,一封给卢士玫,请他们告知传言是真是假。

等待回信的那些日子里,她如坐针毡,彻夜难眠,经常三更起来沿着浣花溪边来来回回急步行走。

西风忽报雁双双,人世心形两自降。不为鱼肠有真诀,谁能夜夜立清江。

这首《江边》,写的正是他当时坐卧难安的心情。

其实,那样沸沸扬扬的传言,那样言之凿凿的描述,哪里还假得了?可她就是不信!

别人也曾把她和元稹之间的事传得沸反盈天,既然那件事传言有误,焉知这件事不是以讹传讹?

七月底,张元夫和卢士玫的回信同时到达,信上满怀悲愤地讲述了武元衡遇刺身亡的细节。

那是六月三日晨,天色尚是漆黑一团,武元衡照例早早起了床,带着不多的几个随从离开位于靖良坊的府第,赶往大明宫上朝。不料刚出靖安坊东门,埋伏在暗处的刺客忽以箭矢射灭了随从手中灯笼,而后趁乱将利刃刺进武元衡胸膛。

同时遇刺的,还有武元衡最得力的手下裴度。幸赖裴度下人王义死死抱住刺客,才使裴度有机会滚进附近沟渠,从而捡得一条性命。但饶是如此,裴度亦重伤了头部,二十余日卧床不起。

薛涛定定看着摊开在面前的两封信,再不能欺骗自己。

泪水不知何时打湿了信笺,她全无觉察。

那个刚正不阿的铁血宰相,那个温良恭俭的谦谦君子,那个爱民如子的父母官,那个待她如父如兄的男子……就这么去了?而且,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她曾劝过他,出门多带侍卫,提防小人报复,为什么他总是不听?总是不听!

是谁要了他的命?张元夫和卢士玫皆推测是平卢节度使李师道或淮西节度使吴元济。

其实哪里需要推测?武元衡力主削藩,平卢与淮西两处便是时时与朝廷作对、丝毫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最大藩镇。

平卢节度使李师道阴险卑鄙,淮西节度使吴元济骄横跋扈。他们以为暗杀了武元衡,便能吓破宪宗皇帝和其他朝臣的胆子,叫他们再不敢言及对藩镇用兵事吗?

事实上,武元衡遇刺也确实吓破了某些人的胆子。一些人甚至向宪宗进言,说是为了安抚李师道与吴元济,请削去裴度所有官职,平息两人怒气,以免两人再生事端。

还好宪宗皇帝这回没有犯糊涂,斥责那些软弱的朝臣道:“若罢免裴度官职,是叫小人奸谋得逞,朝廷从此无复纲纪!”还赌气地道:“朕用度裴一人,足以破此二贼!”

随后,宪宗命重重卫兵日夜不停守在裴度宅第外,并屡屡遣身边近侍探问裴度伤情。

诸朝官天不亮皆不敢出门,宪宗又派大量金吾骑兵来往护送朝中大臣。与此同时,宪宗下诏严命长安及周边各地搜捕刺客,凡擒获者赏钱一万缗,授五品官;发现隐匿者,一经查实即刻诛除九族。

在如此严格的搜捕命令下,刺客很快被抓获归案,也算稍慰生者之心与武元衡在天之灵。

裴度在家中将养了二十多日后,伤势终于渐渐好转,宪宗皇帝封其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其代替武元衡的宰相之位。

裴度向来对武元衡忠心耿耿,此次又差点儿和武元衡一起丧命于刺客之手,对派出刺客的李师道或吴元济可谓恨之入骨。不待伤势彻底痊愈,已开始着手对藩镇用兵事宜。

李师道与吴元济两人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与朝廷之间尚存在着一丝和平共处的希望,自刺杀事件发生后,深深爱惜武元衡的宪宗皇帝再不愿对其做丝毫隐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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