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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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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头两三树,

可怜和叶度残春。

薛涛反反复复看过那些字句,裴度大概以为她会嫉妒、会怨恨、会后悔因元稹而疏远了自己。但这些诗句在她心里却丝毫没有引起那样的感觉。

她对他越发怜惜,且对他的才华越发仰慕。再者,她有些怀疑《离思》五首并不全是写给韦丛的。

在东川之时,他们曾一起游山,山上有道观,道观一侧山泉漫流,周围桃树万株。午间,他们在道观中吃了斋饭,又寻了两间干净的房间小憩。

午睡醒来,她躺在**闲翻道书,他跑过来催她起床继续游逛,还拿了梳子来要为她梳头。她因在道观之中,不愿违了道人清规,便将他撵出了帘外,自己慵懒地坐在**梳头。

那首《离思》中的第二首,是他偶尔对她的思念吗?

但他那样风流倜傥的人,谁晓得有没有与妻子或别的女子做过一样的事?她也懒得去多想。

唯一令她介怀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两句。以诗而论,这两句写得可谓前无古人、妙绝当世,但若他真的“除却巫山不是云”,曾经对她的那些温存与情意又算怎么回事?

他要对妻子表达“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有独钟,却也不必把他们之间的情意一笔抹杀。

这个男人,永远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也永远能为自己找到最动人的借口。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欣赏韦皋的霸道,也更感动于段文昌的默默守护。

对于强悍的韦皋来说,他喜欢,他要——便是唯一的理由。

对于段文昌来说,无法洒脱地忘记,至少可以选择沉默地永不打扰。

元稹的性情里,终是少了些勇气与担当。

一切就这样吧,东川之行,恍然一梦。

财富,在任何时代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薛涛明白这种力量,偶尔也会倚靠这种力量做些事,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低调地隐藏起了这种力量。

浣花笺她已彻底交给别人出面经营,在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养花种草、吟诗作赋、风雅绝代的才女诗客、前西川女校书。

西川政事形成严格规制后,武元衡也比从前多了些闲暇,他喜欢她不卑不亢的态度,除了陪位家人外,最爱做的事就是邀她和众幕僚一起游山玩水。

她无法再把他当成父亲,却也不敢表示出疏远之意,就那么敷衍着、应酬着,偶尔同众幕僚一起写些歌功颂德的诗给他。

但武元衡从字里行间明显感觉到她对他不似从前亲近,他曾问过她,可是因元稹与潘孟阳之事?

薛涛微微笑道:“薛涛只为东川百姓,无关个人恩怨。”

武元衡道:“孟阳为人正直、才能卓著,只因喜爱奢华,才会看起来有失廉明。但你放心,孟阳定然不会辜负圣上信任,更不会亏待东川百姓。”

薛涛不再言语。

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却不知道如何叫别人相信她。

潘孟阳上任数月后,曾到成都拜访过一次武元衡,为了显示自己胸怀大度、不计前嫌,特地为薛涛带了份厚礼。

薛涛很不给潘孟阳面子地拒绝了这份礼物,并拒绝出席武元衡迎接潘孟阳的酒宴。

潘孟阳趁着她不在,当着武元衡和众幕僚的面添油加醋地大谈她在梓州时和元稹的种种恩爱情状,以此表明她对他的反感完全出自私心。

武元衡信了潘孟阳的话,心里觉得很对不住薛涛,当时若非自己多管闲事,薛涛怎会平白招来这一场情伤?

但他同时又有些看轻薛涛,觉得小女子到底是小女子,无论平日怎样果决洒脱,一旦遇上心动的男子,便全然乱了方寸,将什么都丢在脑后。

潘孟阳走后,薛涛被元稹抛弃之事,很快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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