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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风流才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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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风流才子

薛涛将红笺接在手里低头看去,初时但觉那红笺与自己的颇为相似,大小分毫不差,一般撒着花瓣、描着暗纹图案。然仔细看下来,才发现那红笺色泽艳丽轻薄,缺乏文雅庄重之感。质地略显粗糙,花瓣像是粘上去一般,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再看上面的暗纹图案,分明是模子所印,线条呆板僵硬,全没了手工绘画的轻盈变幻、飘逸灵秀之美。

她不禁蹙了眉头道:“这红笺粗制滥造,绝非出自我手,不知元御史从何处得来?”

元稹脸上生起一抹怒意,愤愤然道:“此乃京城流传的红笺,我几番辗转,好不容易托人高价购得,然今日一见你给我的红笺,方知自己被人戏耍!”

薛涛初听元稹之言,亦甚是代他气愤,俄而却又忍不住展眉笑道:“此不过小事耳,元御史不必在意。待你回到京城,将我这红笺拿给众人看,但凡见过真品的人,必不会再上赝品的当。”

元稹道:“你的东西被人仿冒,你竟不生气?”

薛涛笑道:“自古以来利益所驱,赝品屡禁难止、层出不穷。若为此生气,岂不是自寻烦恼?”

元稹大是佩服,收起了脸上怒色道:“元稹堂堂七尺男儿,竟不如薛校书活得通透。待我回到京城,定要将薛校书的红笺到处拿给人看,使造假者无所遁形,假红笺无人问津!”

薛涛笑道:“你以为那些购买假红笺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买的是赝品吗?”

“薛校书这话何意?”元稹疑惑地道:“世上岂有明知赝品而购者?”

薛涛道:“我每年所制红笺不过二三百幅,又有部分需留下自用或送人,出售者极其有限。那些求而不得之人,自要想方设法找一些仿品来代替。何况仿品批量制作,源头处必定价格低廉,有些人贪图便宜,亦会明知赝品而购之。”

元稹不平地道:“你既知此种种,为何不扩大规模,每年多制些红笺出来?”

薛涛笑道:“薛涛精力有限,难以为其多耗心神。再者,元御史岂不闻物稀者为贵乎?”

元稹怔了一下,了然道:“薛校书果然聪明过人,元稹佩服。”

薛涛抿嘴笑道:“元御史过奖,薛涛愧不敢当。”

元稹看着薛涛的笑,一时竟觉得有些**的意味在里面。而他,心甘情愿被她**。

此时房中除了他们再无别人,他忽然有种想要与她亲近的冲动。但他毕竟是风流才子,不是急色小人,片刻恍惚之后,迅速压下了这种冲动,起身向薛涛深深揖了一揖道:“元稹字微之,河南府洛阳人氏,于族中排行第九。”

薛涛见他如此郑重地自我介绍,心下虽甚是不解,还是起身回了个礼道:“元御史这是要薛涛重新介绍自己么?薛涛字洪度,祖籍长安,后移居蜀中。父母只我一个女儿,其他亲眷皆不在蜀中,是以并无排行。”

元稹道:“薛涛——”

薛涛微微一愣,没有应答。他们今天不过第二次见面,虽然聊得投机,但他如此直呼自己的名字,还是未免太过无礼了些。

元稹亦知自己无礼,但他不愿同仰慕已久的女子在一起时,竟如同与陌生女子在一起时一般客气。

“薛涛——”元稹向前走了两步,再次唤了声薛涛的名字,目光自上而下炽热地看着薛涛的脸道:“世间人人称你为校书,可我不愿同别人一样。昨日驿馆外初次见你,恍若与你早已相识几世,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严推官说你特意为我而来,我虽不信他的话,却望你果真是为我而来。”

薛涛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失礼貌地看着元稹,仍是没有说话。

他对她,是单纯的仰慕,还是别有用心的爱慕?她平生阅人无数,此时此刻,看着他那张年轻俊美、真诚热烈的脸,竟有些分不出来。

她可以接受他的仰慕——毕竟仰慕她的人太多,不在乎多他一个。但她无法接受他的爱慕,一来她比他大着许多,二来他早已成婚。经历过武新和薛夫人的两场饭局后,她不愿再与任何已婚男子走得太近,以免使别人误会,使自己受辱。

元稹却把她婉转的沉默当成了矜持的羞涩——他生来一副好相貌,又天资聪颖,学得满腹才学,且年纪轻轻中了进士,走到哪里都是女子注目的焦点。是以在不曾得到薛涛的回应后,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欲将薛涛的手握进手里。

薛涛明白了元稹的心,不动声色兼不露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含笑开口道:“元御史,薛涛此来梓州,为的是助你调查东川吏治民情。”

元稹怔在当场,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当他心里饱含了压抑已久的思慕、缠绵悱恻的情意,她却对他谈起公务,这叫他情何以堪?

再者,她一个柔弱女子,纵然担着西川校书之职,又能帮他做些什么?

这段日子,他被东川诸事弄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本想同她在一起轻松下,没想到她竟这样叫他下不来台。

半晌,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只当没听到她的话,柔声道:“你不要叫我元御史,我既叫你薛涛,你称我微之或元九便好。”

薛涛摇头道:“你乃朝廷命官,薛涛岂敢如此放肆?”

感觉到薛涛的客气与疏远,元稹眼底生起一丝失落,颓然问道:“你是在责备元稹放肆吗?”

薛涛笑道:“元御史不必多心,薛涛只是在说自己。”

她并不讨厌他,虽然她不喜欢他最初的冷漠、现下的热情,但看着那张风华正茂、俊美绝伦的脸,她无论如何生不出反感来。

元稹道:“不是我多心,只是我已称了你的名字,你却不肯称呼我的名字,未免显得我太一厢情愿了些。”

薛涛不愿于这等小事上多作纠缠,遂淡淡笑道:“我的年纪足可做你的长辈,既然你坚持,我便叫你一声微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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