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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赠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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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笑道:“咱们别在这里逗他了,既然他对薛校书并无恶意,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程也又忍不住笑起来,向薛涛道了别,同裴度一起并辔而去。

二人走后,薛涛将窦营使请进枇杷居,亲手斟了盏茶为他压惊道:“他们两个皆诙谐随性之人,窦营使不必把他们的话太当回事。”

“是是……啊不……”窦营使白着脸道:“窦某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实不敢得罪了武相国的人,薛校书这回可信了吧?”

薛涛笑道:“都是薛涛的不是,令窦营使为难了。明日奉上纹银百两……”

“别别别……”窦营使连连摇手道:“薛校书现下是最得武相国器重的红人,窦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决不敢贪薛校书的银子。”

言罢,从怀里取出薛涛先前送的金器道:“若是薛校书体谅窦某的不易,只求薛校书收回了这东西便罢。”

原来他是因自己在武元衡面前得势,心中畏惧,要还了自己的礼物。薛涛明白他的来意,笑容可掬道:“这是薛涛的一点儿心意,不值什么,窦营使拿着就是,何必如此客气?”

窦营使将金器放在几案上道:“听闻武相国做事最是刚直,薛校书送窦某这般贵重的礼物,知道的说是朋友之间的来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薛校书为了脱籍送给窦某的贿赂。俗话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无论如何,这种时候窦某还是避些嫌好。”

薛涛笑道:“窦营使说得是,也怪薛涛考虑不周,差点儿污了窦营使的清名。薛涛愿以十幅红笺向窦营使谢罪,尚请窦营使见谅。”

窦营使大喜道:“窦某曾闻,千金黄金容易得,一纸红笺却难求。窦某何德何能,竟能得薛校书以红笺相赠?”

薛涛知他不通文墨却好附庸风雅,含笑道:“此笺薛涛原不会轻易赠人,然红笺题写相思最是相宜,窦营使掌管风月之地,或有风流才子向窦营使索求也未可知。”

窦营使乃无比精明之人,闻言立即听懂了薛涛的暗示,眉开眼笑道:“窦某明白……哪位姑娘若是得了这红笺,只怕要立即身价百倍。呵呵,到时薛校书这红笺越发供不应求,薛校书闲暇之时,还需辛苦多做些才是。”

薛涛微笑道:“薛涛现下并无时间,一年多不过制作二三百幅,且还要留下自用。剩下的只能先到者先得,至于后来者,若愿等便排在明年,若不愿等也随他们去。”

听薛涛这么说,窦营使越发感激。

薛涛很快拿了十幅红笺给他,窦营使诚惶诚恐地接过,好像接在手里的不是纸,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辛夷此时站在旁边,见薛涛将辛苦制作的红笺赠于这样满心俗气的人,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窦营使走后,向来少言寡语的辛夷忍不住抱怨道:“这些红笺都是校书的心血!赠于才貌双全的文士也罢,售于一掷千金的贵人也罢。白白送给这样的人,没得辱没了校书、辱没了红笺!”

看到辛夷气愤的模样,薛涛忍不住笑道:“难得你倒关心起红笺的去向来……然而咱们既以售卖红笺为生,哪能对客人挑挑拣拣?何况那些红笺对于他并无意义,最终肯出高价买去的,必定还是些文人墨客。”

辛夷眼中浮起一层忧伤,低头叹道:“若是将军还在,何至于叫校书以卖纸为生,又何至于叫校书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薛涛笑意微顿,俄而轻轻抿了抿嘴唇道:“卖纸为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比起被人豢养失去自由,不如自己谋得生路,一切按自己心意行事。”

“校书……还在怪将军吗?”辛夷后悔不该提起韦皋,小心翼翼问道。

薛涛摇了摇头,嘱咐辛夷早些休息,不必多想无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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