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受降（第2页）

她懒得再去擦拭，无人的马车里，索性让眼泪流个痛快。

回到枇杷居，薛涛已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命辛夷到隔壁院落告知武新，高崇文已答应明日午后释放段文昌及一众降臣。

辛夷传话回来，怀里竟抱了个不足四岁的小儿。

薛涛见那小儿眉眼间与段文昌颇有几分相似，已知其为段文昌与武新之子段成式。心间既喜他灵秀可爱，又觉颇不是滋味。

辛夷自重回枇杷居后，几乎从未露出过笑容，此时抱着那小儿，却禁不住唇角含笑道：“这小儿眉清目秀、粉雕玉琢，我看着喜欢得紧，没想到武夫人竟大大方方地叫我抱了过来，还说我可以带他去万里桥头玩耍。”

薛涛取出二两银子递给辛夷道：“你带他到万里桥头买些他爱吃的东西，他喜欢什么，也尽可买了给他。”

辛夷尚未答话，那小儿肉嘟嘟的脸已绽出两朵笑涡，稚拙地向薛涛拱了拱手道：“多谢薛姑姑，薛姑姑真好。”

薛涛捏了捏他的脸，柔声笑道：“谁教你的，嘴巴这么甜？”

那小儿认真答道：“父亲说的，大丈夫要会哄小女人开心。”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薛涛和辛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辛夷抱着小儿离去后，薛涛看着窗外不由怔怔想道，段文昌一家三口平日定然过得其乐融融，否则这小儿的笑容决不会那样欢快纯真。若非自己，他们原本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如今武新心里对段文昌有了芥蒂，只怕是再也难以回到从前。

武新不怪她，段文昌自然也不会怪她，她却无法原谅自己。

她晓得自己欠了段文昌的大恩，此生此世怕也难以报偿。但她又清楚地知道，最好的报答就是此生此世再不跟他有任何纠葛。

翌日，天降大雪。

午后，薛涛被请入新节度使府，一路走过去，但见道旁枪戟如林，无数军士、幕僚、将佐肃立无声。

约摸未时三刻，段文昌、房式、韦乾度、独孤密、符载、郗士美等一众降臣身著白色丧服、脚穿麻鞋、口衔土块自外面缓步而入。

别人皆面含愧色，低头垂目，羞惭欲死，唯段文昌脊背挺直、目中带笑，好像不是在请罪，而是在接受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薛涛知他问心无愧，且等待刘辟伏诛已等得太久，这等姿态全然是情不自禁。然看在高崇文眼中，却以为他傲狂无礼、不知悔改。

“高将军——”薛涛察觉到高崇文不悦的眼神，忙低声进言道：“他们皆非真心归顺刘贼，那段文昌乃是为了……为了及时掌握刘贼动向，以便告知朝廷，所以才入了他的幕府。今刘贼被诛，他正是比任何人都高兴……你莫要怪他无礼。”

“哦……”高崇文扭头看了薛涛一眼，皱眉道：“依你之言，高某是不是还该对他加以封赏？”

薛涛不敢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