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在这里守着你(第2页)
这顿饭,韦皋自然没在竹香榭里吃。
薛涛人面前装得淡然,夜半醒来,却哭湿了枕头。
她这才体会到,母亲叫她莫要对自己太过残忍是什么意思。
原来,彻骨的悲伤并不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而是慢慢蚀透人的心。等她发觉时,心里除了苍凉、空虚、绝望,再不剩下别的什么。
数日后,薛老夫人搬离了节度使府,带着辛夷到浣花溪畔穆家作坊与张大娘作伴。
薛涛晚间回到竹香榭,但觉往日恬静温馨的竹香榭,如今仿佛一处荒庭空院。
韦皋似乎知道她的寂寞,这日在竹香榭吃了简单的晚饭,叫她陪着下棋,直到月上中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薛涛熬不住打了个哈欠。
韦皋放下手中棋子道:“你若困倦,去歇息便是。”
薛涛道:“我送将军回去。”
“不用。”韦皋道:“本将军在这里守着你。”
“那怎么可以?”薛涛困意去了大半儿,掩饰着心里的紧张道:“将军公务繁忙,也该早些休息才是。”
韦皋似乎嫌她啰嗦,起身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向里间**走去。
薛涛的心在胸膛里擂鼓一般乱跳,好在韦皋并没有做什么,将她放下后便去外间看起了书。
透过轻纱软帘,薛涛看着韦皋的侧影,死水般的心不由得又泛起几丝涟漪。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闭上了眼,只当他并不存在。
可惜梦里还是梦到他,忍不住哭出声来。半梦半醒间,一双有力的手依稀把她抱进怀里,她害怕、抗拒,又不舍、留恋。
第二天醒来,韦皋已经不在竹香榭。
绯色的霞光和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到处闪耀着明媚的光。
薛涛的心情比夜里安定了许多,思念和感情好像变得微不足道,所有的痛苦好像都可以承受一般。
她知道尊严的可贵,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这不算什么。她也知道要赢得尊严,总须拒绝许多**——包括软弱的**。
一个人不能因为身处污泥之中,就觉得自己有理由堕落。一个人也不能因为痛苦,就放任自己饮鸩止渴。
她穿好衣服,化了淡淡的妆容,继续到前书房里做事。
只要有事可做,人生就不至真正绝望。
韦皋似乎有些困倦,往日处理起事情明断果决的他,今日竟时常拿着文书发呆。
崔佐时注意到了韦皋的状态,体贴地道:“将军连日劳累,任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不如休息半日,午后再来做事。”
韦皋没有理会崔佐时,却对薛涛招了招手道:“过来——”
薛涛走过去在韦皋身边坐下,一手接过韦皋手中公文,一起拿起笔道:“将军请念,薛涛来写。”
“本将军有些困乏,你自己写。”韦皋道。
薛涛吃了一惊,她晓得韦皋心底里并不喜欢女子干政,今日却竟要她独自批阅公文?
心念一闪间,她放下了笔道:“薛涛不懂政事,将军若是困乏,不如请崔判官代劳。”
韦皋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她的脸道:“南薰堂里,你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懂。”
薛涛眼里掠过一抹慌乱,双睫微动道:“薛涛不懂,只是揣摸将军的意思。”
“那你便继续揣摸。”韦皋说着,拿起笔放进薛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