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二夫人（第2页）

“二夫人这是何意？”薛涛讶然问道。

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哪怕随意拈出其中一件，她也要斟酌下能不能收。

颜若贞却似全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倦然一笑道：“千金易得，知心难求。这是将军数年来送给若贞的礼物，如今将军的心既在薛姑娘这里，这些东西若贞索性一起送了薛姑娘罢。”

原来颜若贞送礼是假，借此诉说心中幽怨是真。

薛涛明白过来，不禁有些厌烦她多事，勉强保持着客气的微笑道：“当年将军移情三夫人时，二夫人是否也曾送些东西给她？”

颜若贞淡淡道：“三夫人乃将军一位同乡之女，因那同乡对将军小有恩义，将军推托不得，这才将她带在身边照看。”

这话倒叫薛涛暗地里有些莫名的欢喜，好像他身边少一个挚爱之人，对她的情义便多出一分似的。

薛涛微笑道：“然而我若收了二夫人这些礼物，将军会如何看我？难不成二夫人只想自己落个不慕荣利之名，却叫将军以为薛涛是贪得无厌之辈？”

颜若贞怔了一下，没想到薛涛话说得如此犀利，过了一会儿，低头凄然笑道：“薛姑娘，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人间万事无望，想为这些曾经叫我不胜欢喜的东西找个去处而已。”

薛涛见她笑容凄楚、言语凄凉，心里不由软软疼了一下，好像她所有的无望都由自己而来一般，一时亏心得很。

然片刻之后，她转而又想：伤害她的是韦皋，自己愧疚什么呢？再者，就算自己伤害了她，难道她当年不曾伤害过大夫人么？

世间事因果循环，有时候也真是一报还一报。

她刻意不去想韦皋在这因果循环中所应承担的责任，不冷不热地道：“既是将军给的东西，二夫人若不想要，拿去还给将军便是。”

颜若贞道：“薛姑娘可是怪我多事？”

薛涛笑而不答。

颜若贞已经明白了薛涛的意思，眼睛里忽然滚下泪来，看着薛涛笑道：“当年我与你一般骄狂，一般不把别的女子放在眼里。”

薛涛被颜若贞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忙递了帕子给她道：“我并没有不把二夫人放在眼里，二夫人误会了。”

颜若贞仿佛没有看见薛涛递过来的帕子，摇头凄苦笑道：“薛姑娘，你今日之所有，若贞也曾有过。你今日之所想，若贞也曾想过。若贞只希望，若贞之今日，不是你之明日。”

薛涛心中一震，拿着帕子的手不由定在空中，许久回不过神来。

她忽然记起刘辟说的一句话：“难得将军对你如此宠眷，比当年对二夫人犹过之而无不及……”可知当年韦皋对二夫人也曾有过宠眷无极的时候。

如今二夫人也还貌美，为何曾经的宠爱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她想问问她，却又开不得口，不知是怕听到真相还是怎地，只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恐惧与烦躁。

颜若贞大概有些耻于在人前哭泣，很快擦干了眼泪道：“我当年以为，将军待我那般好，定不会再将别的女子瞧进眼里，却不知这世上永远有年轻貌美、多才多艺的女子。我先前不曾想过，近来却不免想到，从前大夫人以高门显贵之女嫁于将军时，大概也以为是一生一世。”

这句话又令薛涛的心狠狠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