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女大不中留（第1页）

第102章女大不中留

第二天上午，薛涛将锦雀仔仔细细打扮一番，又拿了自己的一套衣服给她换上。

锦雀泪眼婆娑，抱着薛涛的手臂说自己舍不得离开姑娘，舍不得离开老夫人。

薛涛笑道：“你这丫头，人还没有相看，倒急着说离别的话？”

锦雀这才擦干眼泪害起羞来。

聚贤楼在梨花院附近，是节度使府中一个并非正式的会客场所。薛涛带着锦雀走进去时，众秀才正在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高谈阔论。

见两人进来，崔佐时忙站起身，对众秀才介绍道：“这位是薛涛薛姑娘，今日诸位的诗赋文章皆由她点评。”

薛涛知道崔佐时是个聪明人，他有意不介绍锦雀，固然是为了避免锦雀害羞，也是为了在众秀才不知情的情况下，叫锦雀将众秀才观察个仔仔细细。

众秀才早闻薛涛才名，今又见佳人容颜秀美至此，皆放下酒盏围了过来，竞相对薛涛表达仰慕之情。

薛涛打眼看去，但见大约十三四人，个个容颜俊美、仪态文雅，哪个放在人群中都可谓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

她甚是满意，目梢余光瞥了锦雀一眼，但见锦雀双目放光，一脸喜气，似乎走进万花丛中，全没了在竹香榭时泪眼模糊、依依不舍的模样。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薛涛心里暗笑一句，向众秀才点了点头，在崔佐时让开的位置上坐下道：“诸位都是中过秀才的人，定然熟读四书五经，今日咱们诗酒雅聚，就不谈那些科考用的东西了。”

众秀才有点儿懵，原以为薛涛要谈四书五经，正做好了准备跃跃欲试，不料薛涛话锋一转，竟将四书五经丢在了一边。

“薛姑娘今日要谈什么？”一名颜如冠玉的男子颇有些诚惶诚恐地问。

薛涛看了那男子一眼，笑道：“庄子有云——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请问这句出自何篇？”

“这个……”那男子涨红了脸，讪讪道：“不才日日致力于四书五经，不曾心骛旁学。”

众人亦面现惭色，只有一人高声道：“薛姑娘，此两句出自《庄子·杂篇·天下》。吾亦熟读《庄子》，想不到薛姑娘竟是同道中人。”

“祝秀才——”崔佐时略带揶揄地笑道：“薛姑娘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所不精。你只熟读《庄子》便引薛姑娘为同道，那些熟读《管子》、《惠子》、《墨子》、《韩非子》者又当如何？”

原本有几分得意的祝秀才顿时羞愧得低了头，讷讷道：“祝某不知天高地厚，薛姑娘见谅。”

锦雀似乎不忍别人难堪，于薛涛身后悄悄拉了拉薛涛的衣袖。

薛涛回头一笑，向崔佐时道：“崔判官过奖，薛涛只是对诸子百家略有涉猎而已，哪里称得上无所不精？”言罢，又向姓祝的秀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祝秀才道：“回薛姑娘，祝某名皓，字长明，排行十三。”

薛涛道：“你既熟读《庄子》，咱们今日就先谈《庄子》。《庄子·养生主》有云——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请问祝秀才，这两句当作何解？”

祝皓恢复了几分自信，胸有成竹地道：“这两句说的是，偶为善事，不能即刻得到善名；偶为恶事，亦不至即刻得到刑罚。世间万事，必长期积累方得显现结果，是为后文‘缘督以为经’。

薛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庄子·列御寇》有云——穷有八极，达有三必，形有六府。请问‘三必’何指？”

祝皓迟疑了一下，脸孔渐渐泛红。

锦雀看他答不上来，在后面轻声笑道：“姑娘说的也太高深，这些我竟一句也听不懂。”

薛涛想起锦雀是个并无多少文墨之人，笑道：“那咱们便不说诸子百家，只吟诗作赋。”

众秀才松了口气，皆脸现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