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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名姝几度换名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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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姐姐瞧他人品卑劣、不堪托付。”薛涛道。

樊庆儿点了点头,道:“他初入上雅阁时,曾作诗一首,叫红绫和着曲子唱。其中有一句——名姝几度换名马。我仔细打听,方知他姬妾众多,且数年之间便拿三名小妾换了三匹马。这样的人,我岂能嫁他为妾、自入火坑?”

薛涛这才明白樊庆儿为何宁死不从。想樊庆儿心高气傲,一生渴望活得像个人样儿。若将来被人拿去置换马匹,倒不如今日死了算了。

她不由握住了樊庆儿的手,同情地道:“如今不必再说他,明日见了将军,我定会求将军治他的罪,再为你脱去乐籍、寻个好人家。”

“不……”樊庆儿泪声道:“我如今已非清白之身,如何再嫁作人妇?若将军能为我脱去乐籍,我只愿寻一处庙观,青灯黄卷了此残生。”

“姐姐不必作此想。”薛涛道:“世间最贵者‘人品’、‘情义’四字,真正的好男子定会看到姐姐人品高洁、有情有义,不会在乎这些。”

“可这世间真正的好男子有几个?”樊庆儿泫然泣道:“我如今已经不敢对幸福再存奢望。”

“庆儿姐姐可知,当年我父亲驾鹤西归、家产尽被罚没之时,我也以为人生再无指望,余生只剩穷愁。”提起往事,薛涛心中微痛,松开樊庆儿的手道:“可是我又遇见了将军。我这才知道,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希望就不会消失。”

“到底你是幸运之人。”看着薛涛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光彩,樊庆儿黯然道:“只是庆儿命薄,如何能有你这份幸运。”

“我倒更羡慕锦雀。”薛涛晓得不该在不幸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微微垂下睫毛道:“她已脱离教坊,将军正在为她物色良人。荣华富贵原算不得什么,但得一心之人、执一人之手,白首而终老,那才是何等的幸运。”

樊庆儿从薛涛话里听出几分不甘来,她想劝薛涛知足,却又怀疑薛涛只是在用这话安慰自己,于是只低低“嗯”了一声。

薛涛道:“你可以像锦雀一样,难说将来我会不会羡慕你。”

樊庆儿道:“锦雀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她的意中人,我却已经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薛涛也知樊庆儿不大可能被留在节度使府,她想了下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倒是暂时可以给你栖身,只是会有些辛苦。”

樊庆儿眼中露出疑惑。

薛涛道:“浣花溪边有个造纸作坊,掌柜姓穆,名字叫做穆海青,人称穆二郎。因穆二郎忠厚和善,我这几年练字用的纸张皆在他那里取用。他们作坊里现下急缺人手,你可愿意前去帮忙?”

樊庆儿犹豫道:“可我只会跳舞,不懂制纸,怕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薛涛道:“制纸有七十二道工序,不是每道工序都要技艺娴熟的工匠才能做。只要你受得起辛苦,不会没有你做的事。”

“可是……”樊庆儿仍然犹豫道:“纵然覃詹伏法,刘辟那小人会放过我吗?若因我而连累了别人,叫我于心如何能安?”

薛涛道:“你放心,有将军在,刘辟决不敢对你怎样。”

“我怕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樊庆儿面容凄婉,满目忧色。

薛涛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的确,自古以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刘辟决不是个光明正大之人。便如今晚,若不是她拿着韦皋的玉佩将樊庆儿带回节度使府,不知刘辟会对樊庆儿做出什么来。

她该如何保证樊庆儿的安全?又该如何保证穆家作坊不受连累?

忧心忡忡间,樊庆儿反倒想开了些,道:“不如待夜间无人之时,我扮作男子悄悄过去,以后只在作坊里再不见人就是。”

薛涛心中凄恻,却也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点了点头道:“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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