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禽兽不如(第1页)
第93章禽兽不如
覃詹吓得没敢应声,刘辟笑道:“薛姑娘请听刘某解释——前日夜间,邢统领约刘某与覃员外、沈统领到家中吃饭,邀庆儿姑娘去歌舞助兴。不想庆儿姑娘席间喝多了酒,覃员外送她到偏房休息,她竟因酒乱性,抓住覃员外不肯放手。薛姑娘想,庆儿姑娘千娇百媚,覃员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何禁得了这般**……”
“住口!”薛涛知道世间有无耻之人,却没料到会有无耻到这般境地之人。她喝止了刘辟,看了眼气得发抖的樊庆儿,强忍怒火道:“刘副使不必向薛涛解释,且等明日慢慢向将军解释不迟。薛涛不敢怀疑刘副使的话,却不知将军会不会信。”
言罢,对樊庆儿道:“庆儿姐姐,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去节度使府。”
听说薛涛要带樊庆儿去节度使府,刘、覃二人显然吓了一跳,覃詹忙道:“薛姑娘有话好说……覃某这里有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覃员外,你把薛姑娘当什么人了?”刘辟知道薛涛并非贪财之辈,迅速打断了覃詹的话道:“薛姑娘不过吓唬吓唬咱们而已,这种事闹到将军面前对薛姑娘有什么好处?”
“刘副使心虚了么?”薛涛嘲讽地道:“如果薛涛没有记错,刘副使方才好像还说自己问心无愧。既问心无愧,又何必惧怕在将军面前说个清楚明白?”
“薛姑娘误会了。”刘辟一脸若无其事地道:“此事原与刘某干系不大,刘某不愿叫将军得知此事,乃是为了薛姑娘的名声和庆儿姑娘的幸福着想。”
薛涛冷笑。刘辟当她是三岁孩童么?
刘辟向前走了几步,摆出一副情恳意切的样子道:“薛姑娘请想,庆儿姑娘如今已是覃员外的人,覃员外相貌英俊、年轻有为,庆儿姑娘跟了他,将来必定荣华富贵、一生有靠。若是闹到将军面前,薛姑娘插手教坊之事,说出去必定不大好听。而将军能怎么判?无非是叫覃员外多出一些聘礼纳庆儿姑娘为妾罢了。如此一来,两人情意有伤,将来如何朝夕相处、举案齐眉?”
“刘副使说得是。”覃詹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覃某是真心喜欢庆儿姑娘,但得庆儿姑娘为妾,必相待如妻。”
身后忽然传来樊庆儿的厉笑。
薛涛回头看去,但见樊庆儿已经下了床,许是两天水米未进之故,虚弱得站立不稳,眼中满是恨意,看着覃詹一字一字道:“你想纳我为妾,除非我成一具尸骨!”
“庆儿,你何必如此绝情?”覃詹软声道:“你如今年纪也算老大不小,总该为将来考虑考虑。教坊中哪个女子不想脱去乐籍、寻个良人嫁了,为何偏你要如此固执?”
樊庆儿微昂着头,仿佛看着一头畜牲般不屑地道:“我樊庆儿无日不想脱去乐籍、寻个良人,然而良人难遇,却只遇着一个禽兽。樊庆儿死则死矣,岂可从与禽兽!”
“你……”覃詹被骂得变了脸色,收起软语温存,阴阳怪气地道:“庆儿姑娘,你纵然色艺双全,也不过是个迎来送往的风尘女子罢了。覃某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你真以为覃某非你不可?若非那日被你酒后引诱,覃某心中过意不去,你便是哭着喊着要嫁,覃某也需考虑再三。如今你说出这样话来,咱们就此作罢。覃某省下二百两银子,什么样的美姬艳妾买不到?!”
言罢,拉着刘辟道:“刘副使,咱们走。前堂里红绫姑娘歌唱得甚好,咱们去打赏她几两银子。”
薛涛这才知道,这覃詹看着像个人样,实则果然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难怪樊庆儿宁死不肯与他为妾。
“呵呵……”刘辟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覃詹的手,向樊庆儿笑道:“庆儿姑娘,覃员外委实被你气到了,其实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呸!”樊庆儿厉声道:“刘副使不必在这里假惺惺作戏!你此次帮着覃詹害我,不过是因我从前拒绝了你,你心中怀恨罢了。若非我偶有机会在将军面前献艺,怕你早已不容我活到现在!”
薛涛震惊,愕然看向刘辟,没想到这厮竟也打过樊庆儿的主意。
刘辟脸上终于现出几分狼狈,讪讪笑道:“庆儿姑娘说哪里话,刘某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此次你与覃员外之事纯属意外,刘某一片好心成人之美,到你这儿反成了挟私报复。既如此,刘某以后不管此事也罢。”
“刘副使倒撇得干净。”薛涛冷冷道:“薛涛只问一句,当初是谁命庆儿姐姐去邢统领家中献艺?又是谁逼庆儿姐姐喝的酒?”
“这个要问柳妈妈了。”刘辟道:“刘某只是陪客,且庆儿姑娘未曾饮酒之前刘某已经辞去。”
柳妈妈在后面胆颤心惊地小声道:“来的是沈统领手下的人,说是刘副使、邢统领、沈统领皆在……”
“原来刘副使早已为自己留下退路。”薛涛点了点头,知道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扶住樊庆儿道:“庆儿姐姐,别人既然早有准备,咱们在这里多说无益,明日且叫将军定夺便是。”
“刘某提醒一句,薛姑娘最好不要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刘辟皮笑肉不笑地道:“覃员外私占教坊女子固然有罪,薛姑娘身为乐伎,私自带走教坊女子,罪名只怕犹在覃员外之上。刘某身为度支副使,可以直接抓薛姑娘入狱。”
“薛姑娘……”柳妈妈显然有些怕了,既不敢得罪刘辟,也不敢得罪薛涛,左右为难地道:“要不……要不你先回去……”
“刘副使,你可认得这是什么?”薛涛没有理会柳妈妈,自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擎在手上道。
刘辟变了脸色。
覃詹退后一步,狐疑地道:“刘副使,那……那是什么?”
刘辟没有说话。
薛涛淡淡道:“将军赠我这块玉佩之时,曾对我说道,见此玉佩,如见将军。不晓得这句话在刘副使这里管不管用?”
此言一出,覃詹与柳妈妈亦脸色大变。
樊庆儿望着薛涛手上玉佩,绝望与愤恨交织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仿佛于无底的深渊中又看见人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