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独有罗敷望上头(第2页)
锦雀磨墨之时,郑允又讪讪笑道:“郑某明日便要返回眉州,咱们这等关系,薛姑娘能否写得……嗯……”
“薛涛明白。”薛涛微微一笑,走到书案前铺展宣纸,拿起笔支着下巴略略想了一会儿,很快蘸着浓墨写道:
雨暗眉山江水流,离人掩袂立高楼。
双旌千骑骈东陌,独有罗敷望上头。
她知道他要在同僚面前炫耀,是以请她写得情恳意切些,方见得他们关系与别个儿不同。
她想起他从前在眉州打猎时,郑夫人站在楼上遥望,目送他的身影不见了还要站上好一会儿。于是便借了郑夫人的口气来写这首诗,也算是给他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不料郑允并非进士出身,诗才有限得紧,一时竟没有看懂,拿到手里指着“罗敷”两个字道:“这个……薛姑娘,郑某倒是有意,只怕将军不许,又怕拙荆……”
薛涛刷地红了脸,没想到好好一首诗,竟能给郑允误会成这样,忙解释道:“这说的是尊夫人……郑刺史与尊夫人伉俪情深……并无别的意思。”
“哦……”郑允也红了脸,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直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薛涛知他尴尬,端起茶道:“郑刺史再喝一杯?”
“不……不用了。”郑允站起身来,窘态万状地向薛涛告了辞。
薛涛亲自将郑允送出节度使府,回头来趴在书案上差点儿笑出了眼泪。
锦雀也很开心,扬眉吐气一般道:“先前可没见他对姑娘有这样好的脸色,如今见了姑娘,倒似姑娘才是刺史一般。”
薛涛知道锦雀误会,止了笑道:“我笑的并不是这个,你这样说未免显得咱们太过刻薄小气。”
锦雀道:“婢子又没说错,咱们先时去找他,他说心情不好,要出去打猎散心,将咱们撇在府里半天不管不问。郑夫人也懒得管咱们的闲事,只在楼上站着,当咱们不存在一样。”
薛涛笑道:“他那时确实心情不好,郑夫人与咱们又没什么交情,咱们无论如何怪不到郑夫人头上。若非他平日待我尚可,我也不敢死乞白赖求着他。后来事情不还是由他出面解决的么?何况他此来又不求咱们做什么,反而带了这么多好吃的给咱们。”
“姑娘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锦雀歪着头想了想,笑道:“反正那时候给咱们气受的也不止他一个,不过他今日在姑娘面前这样小心翼翼,我看着真是高兴。几时咱们回眉州一趟,叫先前那些人都看看姑娘现在的威风才好。”
“又胡言乱语!”薛涛责备道:“我有什么威风?无非全仗着将军的一点儿恩宠罢了。倘若将军不是将军,亦或将军眼里不再有我,还有谁会将我放在眼里?”
“涛儿这话说得明智。”薛老夫人的声音在门外道:“阿娘一直怕你恃宠生骄,不想你倒看得清楚。”
薛涛淘气地笑道:“身为阿娘的女儿,自然要比别人聪明些。”
“可是将军怎么会不是将军呢?”锦雀陷在懵懂里,满脸疑惑地道:“将军待姑娘这样好,眼里又怎会没有姑娘?”
薛涛点了点她的脑袋,懒得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