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识抬举的东西（第2页）

薛涛进得门来，对锦雀责备地道：“叫你一个时辰后再去找将军或韦统领，谁叫你这会儿就去！”

薛老夫人微红着眼圈接住了薛涛的话道：“涛儿，你不用责怪这丫头，是阿娘实在放心不下。”

“老夫人不必替婢子遮掩。”锦雀笑嘻嘻地道：“看见姑娘囫囵个儿回来，婢子便是被姑娘骂上一顿也是开心的。”

薛涛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心怪她，当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有将军的玉佩，府中上下人人识得，你还担心我被大卸八块不成？”

“姑娘莫开这样的玩笑。”锦雀心悸地道：“玉佩毕竟不是个活物，谁晓得大夫人见了玉佩会不会越发生气。”

“涛儿，大夫人可曾为难于你？”薛老夫人不放心地问道。

薛涛拉着薛老夫人和锦雀走进房间，端起现成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大夫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她不喜欢我，但却提出叫我跟着将军。”

“她不喜欢姑娘，为什么要叫姑娘跟着将军？”锦雀满脸疑惑地问。

薛老夫人道：“世上哪个女子会喜欢丈夫宠爱的人？她如此作为，想必一来是因为自知无法阻止，二来是为了讨将军的好，三来顺便在外人面前落个贤惠大度的名声。”

“阿娘说的不错。”薛涛道：“所以女儿说她是个聪明人……但女儿看着她总觉有些害怕。”

薛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道：“莫说你怕，阿娘在竹香榭也委实替你害怕。涛儿，你是怎么答的她？”

薛涛道：“我只说回来与阿娘商议后再做决定……阿娘，其实我心里也没个主意。”

薛老夫人道：“你父亲一向反对男子纳妾。当年阿娘因子嗣之事心中愧疚，叫他另寻个可意之人时，他说何苦叫我心情抑郁，又害了别的女子一生一世。然今时不同往日，韦将军亦不同你父亲。涛儿，你若真心喜欢韦将军……”

“我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薛涛想起父亲，鼻中不由一酸，打断了薛老夫人的话道：“若父亲在世，知女儿要与人为妾，心中不知要怎样痛惜。”

薛老夫人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娘不该提起你父亲……这世间如你父亲那等男子，本来万中无一。此生一旦遇见，又如何能够再将别人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薛老夫人一向平静的脸上忽然有些黯然神伤。

薛涛眼里亦浮起一层泪意，想到父亲的人品风度、磊落襟怀，她觉得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好像为他蒙了羞。

若是父亲在世，面对今日状况，会教她如何行事？

她想不出，只觉心中酸楚难忍，遂不愿再想，走到书案边坐下道：“锦雀，帮我裁些纸来。”

“姑娘天天写字，今儿个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要写字吗？”锦雀不忍地问。

薛涛“嗯”了一声，随手拿起墨锭磨起了墨。

她心里乱得很，每当这样的时候，唯有写字能叫她平静下来。

小时候，父亲常执着她的手，一边为她讲解点画撇捺的运笔轻重，一边为她讲些做人的道理。

她喜欢那些道理，更喜欢淋漓的墨色在柔韧的宣纸上慢慢洇染开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与平日书房里做事的感觉大不相同。可惜锦雀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