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做你的山水(第2页)
她唯有等他厌倦,等他念在旧情上放她出府。
花无百日红,牡丹盛开时国色天香,零落后亦不过枯枝败叶。
她知道总会有那一天,却不晓得那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韦皋也没有再说话,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如此明白,这个小女子要怎么做,相信时间会给他答案。
此刻的她,就像开得正好的牡丹,美得骄横恣肆,高傲得目空一切。
他欣赏这种美,甚至醉心于这种高傲。
但过不了几日,岁月终会带走所有的美丽与骄傲。他相信,到那时,他会是她最好的归宿。
从后院回来,时辰已经不早。锦雀告诉薛涛,韦统领适才来过,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薛涛知道定是蕊儿的事情有了眉目,心下虽着急知道,也不好这个时候去向韦明义打探,只得暂先歇下,留待明日再问。
韦明义情知薛涛挂念此事,第二天一大早便来了竹香榭。
薛涛不欲此事被母亲和锦雀知道,装作晨间散步,叫韦明义跟自己到外面去说。
两人出了竹香榭,站在通往花圃的廊檐下,薛涛迫不及待地道:“韦统领可是已经找到蕊儿姑娘?我为她寻了一个去处,韦统领听听可行不可行……”
“薛姑娘——”韦明义打断了薛涛的话,有些艰难地道:“蕊儿已经亡故,你……可以不必再为她费心了。”
“什么?”薛涛怔住,半晌,嗫嚅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被发卖了吗?”
“一个人经历过荣华富贵、盛宠加身的日子,如何能够再安于贫贱困窘、受人折辱的生活?”韦明义黯然叹道:“那蕊儿被灌了哑药卖至妓院后,未及三日便不堪凌辱悬梁自尽。”
一层泪雾蒙上薛涛的眼睛,她本不想哭,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为蕊儿哭泣,但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一滴滴从她腮边滑落。
她害了那可怜的女子,且再没有补救的机会。
她常叹自己命运不济,自官宦人家流落风尘。然与蕊儿相比,自己此刻已是何等的幸运?
“薛姑娘——”韦明义取出一块帕子想要递给她,却又收了回去,于心不忍地从她脸上移开目光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即或当初她去了东爨,未必不会如宜芳公主一般。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想开些。”
薛涛强忍酸楚点了点头,擦干眼泪道:“汉初宫闱之祸,皆因高祖已殃,吕后专权。如今刘辟还没死,便放任其夫人苛待自己的心上人么?”
韦明义道:“听闻刘副使曾与刘夫人大吵一架,数日未进刘夫人院内。然刘夫人娘家财力雄厚,且家丑不可外扬,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事发成都地界,将军难道不管不问吗?”薛涛强忍悲愤,声音里仍不免透出几分责备。
“薛姑娘,你别怪我叔父。”韦明义道:“据我昨日探得的消息,叔父初知此事便狠狠训斥了刘辟。然人死不能复生,刘辟又跟随叔父多年,叔父终究也无可奈何。再者,依大唐律例,主人无故打死奴婢者,杖一百、徒一年。然刘夫人既没有打死蕊儿,将她发卖时又寻了她的错处。便是叔父秉公执法,亦不能将刘夫人怎样。”
薛涛情知韦明义说得不错,心中越发凄恻,怔立半晌,只能向韦明义道了谢,叫他不要将这件事说于韦皋知道。
斛石山上,段忠义提起蕊儿时被韦皋打断,可知韦皋不欲自己得知此事伤心难过。事情既已无可挽回,再提起又有什么意思?
韦明义安慰了薛涛几句,自去校场找王统领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