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将军高风亮节（第2页）

“既是书信，本将军只怕不便观看。”韦皋并没有朝书信扫上一眼，只看着薛涛的脸柔声道：“听闻你母亲亦是名门才女，过上一段日子，本将军派人接她过来给你做个伴。”

“多谢将军。”薛涛将书信放回案上，突然双膝一屈，跪倒在韦皋面前道：“承蒙将军大恩，小女子此生此世没齿不忘。”

“呵呵，你何必行此大礼？”韦皋唇边笑意转浓，俯身扶住薛涛双肩道：“本将军既将你接进府来，自会好好待你。从今后你但有所需，只需知会本将军便可。”

薛涛身子微颤，感觉扶住自己肩头的手强悍而有力，仿佛足以将自己拉出泥沼的藤索，又仿佛足以将自己禁锢一生的铁钳。

她低下头去，避开了韦皋半含醉意、半含怜惜的目光，极力用镇定的声音道：“小女子行此大礼，不止为谢将军大恩，亦为向将军致歉。”

“致歉？”韦皋讶然笑道：“你初来乍到，并不曾开罪本将军，‘致歉’二字从何说起？”

薛涛愧声道：“小女子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韦皋松开薛涛肩头，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抬起薛涛下巴，半开玩笑地道：“你倒说说，如何以小人之心度本将军之腹？”

薛涛微微吸了口气，正眼看着韦皋道：“小女子先时以为，将军不过像世间粗鄙男子一般，为贪声色之娱将小女子接进府来。适才听得崔判官之言，方知将军高风亮节，垂怜弱女。小女子误会将军，惭极愧极。”言罢，深深叩下头去。

韦皋的笑定格在唇边，眼眸里刹那间冷冽如冰。

他早已命姜嬷嬷暗示薛涛，叫她今夜侍寝。她现下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若继续留在此处，岂不真成了她口中的粗鄙男子？

猝不及防的拒绝，令韦皋既惊且怒。他向来不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此时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薛涛的身子俯得很低很低，额头紧贴着地面。然而，这低到尘埃里的姿态，在韦皋眼里却高傲得如在云端。

——那是明明白白的、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姿态。

原来，并不是世间所有女子都会心甘情愿伴他左右。原来，他一直有些高估自己。

他此生遇见的女子，无论是在贫贱之时，亦或是在富贵之后，都对他用情至深、不离不弃。万料不到，今夜，这小女子竟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恼怒之外，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席卷了他的心。

想她不过是一朵泥沼中的花，脆弱得根本无力反抗命运任何的风吹雨打，无需他翻云覆雨手，只需他轻轻一句话，便足以令她万劫不复。

可是，她偏有这样的胆量拒绝他。

他欣赏她的胆量，尽管这胆量看起来近乎愚蠢。

像他这样的男人，天生便醉心于征服的乐趣。就像驯服一匹野马，远比得到一匹家马令他愉悦得多。

柔顺的女人，或能得到他的怜惜，却绝然得不到他的敬重。

面前的小女子，显然成功地唤起了他的征服欲。

或者，说征服太抬举了她。她无非是他已经到手的猎物，什么时候要了她，不过看他的心情而已。

便是此刻，他若对她用强，她亦丝毫没有办法。

但他根本不屑于那样做。

因为那不是侮辱了她，而是侮辱了自己。

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男人，这份傲慢，使他在欲望面前多多少少会讲求一些手段。

凝作一团的眉头渐渐展开，他研判地看着她，眼睛里冷冽的光芒渐渐变得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