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 十年前(第1页)
十年前。京城中,漫天飞雪。江湖郎中裴庆和十二岁的干儿子步行两个时辰,去给一户人家的老爷看诊,那个老爷很胖,身上浮肿,脚上有了懒疮。裴月清一看,便知道老爷得了消渴症,干爹给那老爷诊了脉,便下了药方。干爹口述,裴月清用娟秀的笔迹写下来。完事后,爷俩站起身要出诊的银钱:“老爷,两百文钱。”老爷眯起眼,阴阳怪气地说:“江湖郎中,值这么多钱吗?”裴庆陪着笑脸说:“老爷,我裴庆的医术,在这一片都是有名的,否则您也不会这么远让人叫我来,但是收的钱确是最少的,若不是为了供儿子念书,这种大雪天,我们不会走这么远上门看诊。”老爷不耐烦地摆摆手:“五十文,愿意要就要,不要就滚出去,江湖游医,还什么医术高明,本老爷万一治不好,找谁说理,你这就是一锤子买卖。”裴庆还要分辨,管家对护院一挥手,几个护院将爷俩架起来拖了出去,扔在门口,然后将他们的药箱也扔了出来。裴月清连忙扶住裴庆:“爹,算了吧,惹不起的。”裴庆不甘心:“不行,你私塾的钱再不交,就会被赶出学堂。”他看管家还没进屋,就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大声说:“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刚才说了五十文,五十文也行……”管家一脚将裴庆踹了出去。裴庆的后背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管家一挥手,恶狠狠地说:“还想讹人,给我打!”七八个护院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很多人围着,但没有一人出手相助。裴月清用身子护着裴庆,被打得耳中轰鸣,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裴庆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哭着大喊:“你们放了我爹,刚才的药没有药引就没作用,你们停下我就说!”护院们停下来。裴月清侧目看着管家,脸上的泪冰冷,扇睫上结了冰渣。“黄酒煮蜜枣做药引。”管家哼笑:“没想到还留一手,算你小子识相。”他丢下用纸包着的五十文钱,带着护院回去了。裴月清将裴庆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提着已经破烂的药箱,沿着墙根缓缓离开。当晚,裴庆在客栈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死前,他摸着裴月清的脸,气若游丝:“月清,爹知道你想给爹报仇,可是,医师是救人的,你怎么能……”裴庆带着不舍和遗憾死了。裴月清将五十文钱给棺材店的老板。老板推开:“最便宜的薄棺也要三两银子。”裴月清眼眸微闪:“我把自己卖给你,换一副薄棺,我会写字,会算数,会医术,还会卜卦。”棺材店老板看了看他,捏了捏他的手臂:“张开嘴看看牙口。”裴月清张开口,被老板像看牲口一样看清。棺材店老板点头了。“我埋了我爹,就回来,我无家可归,不会跑的,你赏我口饭吃,我为您当牛做马。”或许是老板被他不属于十二岁少年的坚忍打动了,便同意他拉着裴庆的棺材去京郊安葬。京郊。裴月清用棺材店带来的铁锨挖了一个深坑,将裴庆葬了。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爹,月清让您失望了……”天色擦黑,裴月清转身回棺材店。刚走到街上,三个大内的太监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钳住,笑道:“这么俊,抓到后宫做太监,给爷爷们尝尝鲜。”裴月清拼命挣扎,无奈几个太监非常有力气,围着一圈行人,指指点点。最终,裴月清被他们捆了,绑在街边的柱子上。三人去酒楼喝酒了。裴月清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一点,他绝望看向四周,期待有人来救他,可是谁也不想得罪宫里的人,都渐渐散去。裴月清忽然觉得身后有人靠近,他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穿着整洁的衣裙,像个小家碧玉,一双眸子又大又圆,看人还带着微光,嘴唇像个小元宝,唇角微微翘起。女孩手里有一把剪子。她什么都没说,蹲下身,费了很大的劲,将裴月清手中的绳子剪开了。裴月清挣脱开:“多谢。”女孩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酒楼,转身就跑,裴月清便往另一个方向跑,跑到街角,他回头,看到女孩也躲在对面的街角偷偷看他。一个衣着体面的妇人走到女孩身边:“小珑,你刚才去哪了?我们走吧。”女孩跟着妇人走了。裴月清一直目送她走远。夜色暗沉。三个太监醉得摇摇晃晃出了酒楼,他们也没在意逃跑的裴月清,便晃悠着离开。走到无人的甬道,忽然身后有亮光,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上被泼了油,被火点燃。他们手脚本来就醉得不听使唤,身上又被泼了油,很快就成了火球,倒在路边不动了。裴月清将火把丢在三具尸体旁边,将胖老爷家给的铜钱扔在一旁,下面压着包钱的纸,上面是那个胖老爷家的府邸地址和名讳。他转身跑开,消失在夜色中。雪还在飘落。少年的脚印渐渐被雪掩埋,如同他的过往。:()让位假死?我改嫁禁欲首辅你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