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睡觉误事(第1页)
清晨,陆念寐醒来,看到沙发上的陆青,小刷子般的睫毛轻扇动,平日无神的双眼蓦然闪烁星点碎芒。不想吵醒陆青,他小心翼翼侧身,眼睛却舍不得眨动,一直专注凝视着自己母亲,依旧无法相信梦中的场景,居然有一天真会实现。妈妈,也是爱他的。意识到这点,陆念寐双手捂着嘴巴,狂喜笑弯眼。“腰酸腿痛,要不是不想对小宝失信,我才不受这种苦。”名牌柔软的沙发也比不上奢华大床,陆青嘀咕抱怨,翻了个身,登时对上陆念寐黑白分明的双眼,冷不丁被吓到坐起。她拍着胸脯冷静下来,厌恶地瞪去一眼。“醒了故意不吭声来吓人,谁教你做这样坏心事?”缺水干裂的唇瓣微动,陆念寐在母亲冷漠目光下,咽下嘴边的解释,缓缓垂下脑袋。陆青最烦他这副一棍子打下去都没回响的样子,烦躁捋了下长发。直接走到床头柜,捏起体温计就扔过去:“自己测。”陆念寐抿唇,缄默地捡起空调被上的体温计,塞入腋窝,等待着提示音“滴滴”响起。看到显示出来的正常体温数据,他眼底闪过失落。陆青倒是高兴,问都不问儿子的需求,转身时不经意嗅到一股汗味。她捏住鼻子,嫌恶地往后退开几步。“怎么了?”沈瓷安清洗完餐碟与酒杯,刚进门,看到妻子一副难受模样,担忧询问。“臭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病毒,你快去开窗透风。”陆青恼火命令,沈瓷安一头雾水,但动作比脑子更快,急忙冲到飘窗,将所有窗户打开。冷风刮入,陆念寐被下的身体冻得发抖。这时,沈瓷安也看出问题,大步走到床边,不顾陆念寐的感受,一把掀开被子。看到陆念寐身上衣服湿漉漉,床单都淌出水印,沈瓷安眼里结上一层冰碴,怨气冲冲地狠扇向陆念寐大腿。“这么大的人还不懂自己换衣服,床单和被子弄得脏兮兮,恶心死了。还愣着,马上起床,收拾你弄脏的衣服床单!”“你骂他有什么用?没让你做什么,你每天就是在家做饭和照顾孩子,你没教他们常识吗?”陆青狠狠按压着眉心,冷脸蹦出质问。沈瓷安局促地站在原地,嘴角嗫嚅想解释,又被陆青冷言冷语堵回喉咙。“你有什么用,我真是懒得骂你。”惦记闺女在睡觉,陆青不耐烦地摁压下额际,重吐出口浊气。沈瓷安脸色煞白,指尖用力掐入掌心,身影透出一股无力。陆念寐看着父母,心里荒凉到发麻。他换完睡衣,麻利卷起床单等,似乎要保留仅有的自尊,声音低微建议,“医生说退烧后要静养,我搬去三楼客房养病吧。也避免和主要家庭成员频繁碰面,过了病气。”说完,他喉咙干涩发痒,神色顿时惊慌,连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但还是泄露了咳嗽声。陆青好像有病毒扑面而来般,连忙退到门边。“快搬上去,咳嗽放轻些,别吵醒小宝了。”“你独自隔离也好,上次小宝不知被谁传染咳嗽,两天就恶化成肺炎,康复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提及陆小宝,沈瓷安心疼不已,也觉得陆念寐的提议最为省心,和陆青前后脚回了房。陆念寐消瘦身躯,吃力抱着比他还重的床单下楼送到洗衣房。回了房间,他捧起习题集和文具,独自去了客房。隔天,等陆小宝睁开眼,霍然发现外面太阳暴晒到飘窗。她双手双腿挣扎着坐起,从三米宽的公主床半走半爬到床边的护栏,就累得气喘吁吁。擦着满头大汗,她踮起脚昂着小脑袋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二点!陆小宝,你是猪吗,咋这么能睡?!也不知道高冷妈有没有照顾好三哥?震惊过后,陆小宝满心牵挂陆念寐的病情,左摸摸右瞧瞧地,沿着防护栏来回摸索,寻找解开防护栏的密码扣。印象中,她记得沈瓷安就是从一侧摁下锁扣,防护栏就自动弹卷起来。“找到了!”陆小宝摸到一个凸起的滚条,但东西在外层侧面。肉乎乎小指头不太灵活,扣摁了几次按钮才成功。防护栏自动消音弹回插栓,陆小宝吭哧后倒退下床,一路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但坚持直奔到陆念寐房间。“三哥,四窝。”门把太高,陆小宝够不着,只能张开小巴掌拍门。“宝贝,不要做危险事情,等爸爸过去帮忙!”房门没开,沈瓷安满脸惊惶,从走廊一侧冲过来,急得拖鞋跑飞了一只,差点狼狈跌倒,嘴里却没忘提醒陆小宝。几步跑到陆小宝面前,沈瓷安仔细检查,确认闺女没有受伤,大松口气地往后跌坐在地上,身体还在因惊吓过度,微微抽搐。“爸爸的心肝宝贝,你怎么一个人爬下床?那么高的地方,摔到脑袋,或者碰断你脆弱的脖子,你让爸爸后半辈子怎么活呀?”刚才,沈瓷安听到公主房动静,热好牛奶上楼,看到防护栏大开,却没见宝贝闺女,心差点停止跳动。习惯沈瓷安的小题大做,陆小宝指着门,奶声奶气说:“爸爸,看三哥,门开开。”避免残留病毒细菌,沈瓷安今早雇了专业的清洁公司上门消毒房间,便安心推开门。看到卧室床上空无一人,陆小宝傻眼。“三哥呢?”“他嫌我们吵闹影响休息,搬到三楼客房。他不:()不是?你要我这个宝宝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