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第1页)
陈平这番话,为刘昭的强硬态度提供了绝佳的借口——
不是皇室欺负藩国,而是藩国挑衅在?先,中央维护纲常法纪、彰显权威在?后。
刘昭听完,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她就说,谁忠谁奸,她自有分?晓。“陈相老成谋国,深得朕心。”
她站起身,在?御案后缓缓踱步,“朕富有四海,励精图治,所?为者何?无非是江山稳固,政令通达,四夷宾服,万民安乐。若连自己的女儿,因维护朕之尊严而失手惩戒一狂徒,都要战战兢兢,看藩王脸色,朕这个皇帝,做得还有什么意思?朝廷这些年积攒下的威势,又有何用?”
她停下脚步,看向许砺和陈平,“此事,便如此定论?!”
“许砺,你全力查证吴王世子悖逆之言,务必铁证如山!三日内,朕要看到完整的证词卷宗!”
“陈平,由?你牵头,会同大鸿胪、宗,拟定对吴王的抚慰诏书。诏书中要写明:朕闻吴世子不幸夭于长安,深表遗憾。然经查,吴世子于宫中言行多有失检,辱及皇室,引发冲突,以致殒命。念其年幼,吴王丧子,朕心亦悯。特加恩赏赐,以示体恤。吴王亦当深省教子之责,约束部属,谨守臣礼,勿负朕望!”
这份诏书,表面安抚,实则问责,将罪责牢牢扣在?死去?的刘驹和教子无方的刘濞头上,朝廷只是遗憾和体恤。
“至于长公主刘曦,”刘昭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年幼失察,行为过当,禁足于大将军府思过,非诏不得出。”
这个惩罚,将刘曦留在?韩信府中,就是最强硬的保护——谁敢去?大将军府要人?
“若吴王不服,”刘昭的声音转冷,“若其敢有怨言,敢借机生?事,甚至敢反——”
她顿了顿,“那?便是藐视朝廷,心怀异志!朕正好借此,整顿藩国,收其权,削其地?!吴国富庶?甲兵精良?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北军铁骑利,还是他的吴地?之兵勇!是朕的府库粮饷足,还是他的盐铜之利能?支撑一场国战!”
这番话杀气凛然,许砺与?陈平听得心潮澎湃,又倍感?压力。他们知?道,皇帝这是要借此事,彻底扭转以往对藩国怀柔的政策,树立中央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
“臣等遵旨!”
“去?吧。”刘昭挥袖,“将朕的意思,明明白白地?传达下去?。”
许砺与?陈平退出宣室殿,殿门在?身后合拢。
夜色已深,未央宫的重重殿宇笼罩在?星月之下。
大汉棋圣(四)待会儿,听我号令……
原本因吴王驾临而略显喧闹的府邸,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痛与压抑的狂怒之中。
所有的赏玩、饮宴都停了,仆役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府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令人窒息的焦灼。
正堂内,白幡已经挂起,正中停着一口尚未盖棺的楠木棺椁,里面躺着面目经过整理,依旧能看出额角致命伤痕迹的刘驹。
刘濞站在?棺椁旁,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儿子苍白冰冷的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悲恸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肝。
刘驹是他最宠爱、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聪明、骄傲,像极了年轻时的他。他带他来长安,是想?让他见?识帝都繁华,结交权贵,为将来承袭王位、铺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