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是审食其。
他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剑,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几个刚刚被他和刘邦亲兵制服的雍齿守兵。
见到刘邦冲进来,审食其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哑声道:“沛公……”
“阿父!”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响起,八岁的刘元像只受惊的小鹿,从吕雉身后猛地冲了出来,一头扎进刘邦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铠甲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饱含了这些日子被囚禁的恐惧,对厮杀的惊惶,以及此刻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宣泄。
刘元头一次遇见这事,她吓坏了,她这些天日日恶梦。
她是个幼崽,心里承受能力不足,又突然直面险恶与死亡。
“阿父!阿父你终于回来了!元好怕,他们杀人,卢绾叔派来保护我的人死了……血流了好多……呜呜呜……”
她的小脸埋在冰冷的甲片上,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刘邦只得哄她。
这次是他过于相信内部,导致雍齿内外勾结,成了这祸事。
他大手拍着她的后背,“元不怕,阿父在!阿父回来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元了!”
他手掌感受着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夺回丰沛后,一种混合着后怕、愤怒和无比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看向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的吕雉,以及护在家眷身前,负伤不退的审食其。
“娥姁,盈,没事了。”他对妻子和儿子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审食其身上,尤其是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食其,辛苦你了。伤得如何?”
审食其忍着痛,他眼睛很亮,“皮肉伤,不碍事。幸不辱命,护得夫人与公子、女郎周全。”
他语气平静,但若非他拼死抵抗,拖延到刘邦破城,后果不堪设想。
“辛苦了。”
城外一阵喧嚣由远及近。
只见樊哙如同一头得胜的熊罴,浑身浴血,却咧着大嘴,拖死狗一般拖着一个人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一群兴奋的士兵。
“大哥!大哥!你看俺逮着谁了!”樊哙声如洪钟,将手中那人狠狠掼在院中的泥地上。
秦失其鹿(九)他完全可以将守城兵力……
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挣扎着抬起头,不是雍齿又是谁?
他显然是在?逃跑途中被樊哙截住,发髻散乱,满脸血污尘土,甲胄也被剥去,只余一身脏污的中衣,狼狈不堪,早已没?了?据城反叛时的嚣张气焰。
一看到刘邦,雍齿眼中很是不服,但他也没?说话,哼了?一声。
周围的将军,包括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众人,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雍齿身上,充满了?愤怒与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