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总是关情(第1页)
薄暮时分。乾坤酒楼内,众人正在为沈措饯行。朝廷下旨,任命齐王为征讨大将军,接替卢典。而沁阳侯沈贡淹,也就是沈措之父,则被任命为左将军,一同前往讨贼。沈措随其父前往,明日便要动身了。“沈老弟,你此番一去必是要建功立业的,再回来和我们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许纵端着一杯酒向沈措说道。沈措忙谦逊道:“许兄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就是个充数的,能保住性命就万事大吉了。怎比得你夫妻团圆,且要不了多久就要添丁进口,这才是最叫人羡慕的。”沈袖和文予真是闺中好友,沈措作为兄长自然是知道的。且如今文予真已经有了身孕,许纵和她新婚燕尔,正是情好意浓之时,俗话说的好,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时候便是叫许纵从军他多半也是舍不得的。一旁的韦摩汉仰头喝了一杯酒说道:“我原也想从军来着,可是人家不准我背着哥哥。”他哥哥韦摩宵在一旁的椅子上仰面睡着,与之相似的面庞却显得格外消瘦苍白。众人都知道这对双生子是天生的怪胎,哥哥韦摩宵气清体羸,终日昏睡不醒。而弟弟韦摩汉浑身上下倒像有使不完的牛劲,从小到大,不管到哪里去,他都要背着他哥哥,兄弟俩形影不离。“说起来敖家二爷今日怎么没来?我记得你们两个甚是相投的呀。”忽然有人问沈措。还不及他张口,韦摩汉便说道:“他不是让人给告了吗?估计这会子正忙着呢!”有不知情的立刻问道:“谁敢告他?不要命了吗?!”“还能有谁?京城第一告状精咯!”韦摩汉道,“那个姓林的!”“你是说那个林晏?我的天,那可是条疯狗,咬住就不肯松口的。”在座的许多人都不禁惊恐道,“他可是敢当面骂丞相的。”“敖二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许纵道,“依我看姓林这小子要触霉头。”沈措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况且又是为自己饯行,便止住众人的话头说道:“这里人多口杂,咱们还是少说为妙。”“没错,没错,大伙儿喝酒吧。”许纵又是头一个应和,“祝沈小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击退贼兵!”接下来自然又是一顿觥筹交错,直喝得众人面酣耳热,夜已深了,方才渐渐散去。而许纵和韦家兄弟却留在了最后。沈措见如此便知道他们有话要和自己说,于是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要同我交代的?只管说就是。”“沈老弟,你此番前去辽东,若是方便的话,可否照应照应宋疾安?”许纵把话说得十分客气,“你也知道他犯了死罪,是被赦免到辽东去御敌的。想来在军队中也是最末等的卒子,我们毕竟是兄弟一场,若能借你的手帮一帮他,自当感激不尽。”韦摩汉也将一个包裹递给沈措,直通通道:“这是我们带给他的东西,劳烦你转交给他。若还有旁的事他借了你的力,也算我们兄弟也算欠了你人情,定当加倍奉还。”“你们说这话就见外了,莫说他和你们相交甚笃,我也佩服他是个热血男儿。尽管放心,我到辽东去,一定会尽快打听到他在哪里。凭着他的本事,不怕熬不出头来。”听了沈措的话,几个人自然高兴,又连声向他道谢。在酒楼前分手后,几人各自回了自己家。许纵进了屋,先在外间将外头的衣裳都脱去,又洗了手脸,才到里间来。文予真正披衣坐在床沿,于灯下一针一线绣着鞋面。见丈夫进来了,才笑着放下手中的活计:“我叫她们预备了热水,你泡泡脚吧!”许纵却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做活?有了身孕要早早歇着。人家说久视伤血,这刺绣原本就伤眼睛,你怎么不知道保养?”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将放在床边的针线活拿得远远的。“下个月就是婆母的寿辰了,因有国孝不能操办,可自家的礼数却是不能少的。”文予真甜蜜地一笑,“你也知道,婆婆总是夸我手巧,说我做的活儿比别人都好。因此我便想着她老人家身上的针线都该我来做才是,这也是替你尽孝嘛!”“你心灵手巧人人都知道,母亲更是逢人便夸。可你也不要因此太累着了自己,让母亲知道了,心里也会不好受的。”许纵轻轻揽住娇妻,与她耳鬓厮磨,“你闻我身上酒气重不重?别熏着了你。”“我知道,不会累着自己的,如今日子还浅呢,左右无事,做些活也好打发时间。”文予真枕着丈夫的胸膛说道,“男子汉出外应酬也是免不掉的事,这一次若沈家父子能立下战功,阿袖的亲事想必就能更如意些。”“朝廷也是没了办法才换上了齐王,他倒一向是不偏不倚的,只是从来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说是大将军,实则还得是这些武将冲锋陷阵。”许纵说。“但愿能早早结束,都好生过太平日子。”文予真轻声说,“母亲说。二弟这些日子颇有些郁郁寡欢,朝廷没点咱们家出征,老爷也多少有些不高兴,这些日子你可要小心些。”武将从来要凭军功晋升,许家这些年也未派给什么实职,空有个爵位,又哪里够呢?“僧多粥少,这也是免不掉的事情。”许纵道,“原本还想着和敖家世子讨些好处,结果接二连三地出事,倒不好再说了。母亲的脾气你也见识到了,断不肯轻易俯就别人的。若是她能圆融些,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好了,好了,咱们做小辈的私底下议论长辈是不敬。”文予真柔声劝丈夫道,“婆母与凤县君不大相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卫国公府的内宅是雷家二姐姐当家,不如我常去走动走动,总是没坏处的。”许纵把文予真更搂得紧了些:“我的好亲亲,你可真是一朵解语花。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鉴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