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立威(第1页)
凤名花醒了,但口眼歪斜,半边手足麻痹,甚至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了。她清醒过来的第二天,便又哭又闹,呜呜哇哇地乱叫着,口齿含糊不清。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要寻死,不想这样活着。众人当然要极力阻拦,好生劝解。但凤名花的心灰了死了,她要强了一辈子,却没想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竟然成了个废人。这让她如何受得了?她想要寻死,但身不由己,于是她便开始绝食。这天雷鹭陪着母亲甄秀群在自己房中用过了午饭,又来到婆婆房中探视。“县君怎么样了?可请两位御医去用午饭了吗?”雷鹭走进来问。“大奶奶,县君不肯喝粥。奴婢们也不敢相强,哄了好半天了,一口也不肯喝。”凤名花的贴身婢女春喜说道,“冬悦带了两位太医去用饭了。”“你们也真是的,县君这几天一直不肯吃东西,怎么就不想想法子呢?”雷鹭看了春喜一眼,露出责备的神色。“奴婢们真是磨破了嘴,想尽了法子劝的,可是县君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大奶奶若不信,可亲自去劝一劝,也让奴婢们学着些。”春喜紧跟着雷鹭的话回道。“怎么跟我们姑娘说话呢?这么没上没下的。”花生立刻质问春喜道,“都说县君是最能调理人的,怎么你是她手底下的大丫头,竟然这样没规矩!”“妹妹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不过是个下人,能做的也只是分内的事罢了。县君不肯吃东西,劝的人不知有多少,她只是听不进去,总不好硬灌吧?”春喜嘴上叫着屈,可心里一点儿也不肯服软。她从心里头是瞧不上雷鹭的,这个大奶奶是个出了名的草包。县君好着的时候,便瞧不上她,每天罚她立规矩,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也没看她有什么脾气。自从进了这门起,雷鹭不知在自己面前出了多少回丑了,还想让自己敬奉她?这时候仗着临时让她管家,便拿出主子的款儿来了,真是叫人笑掉了大牙。这时核桃已经掀起了里间的帘子,雷鹭一只脚迈进去,另一只脚还在外间,便站住了,侧过脸望着春喜,似笑非笑道:“县君病着,你不说尽心尽力,却只想着明哲保身,看来县君平日里是白疼了你了。”雷鹭的眼神和语气都是那样冰冷,春喜忽然心底发慌,便不敢继续嘴硬,说道:“大奶奶恕罪,是奴婢一时糊涂了,胡言乱语的。奴婢也是心里头着急,可是自己又无能,所以才说错了话,大奶奶千万见谅。”“好啦,也不是什么大错。你的心情我也明白,谁不是这样呢?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为县君,不会怪你的。”雷鹭又变得无比随和起来,迈步进了里间。春喜从后头跟上来,松了一口气道:“大奶奶说的极是,奴婢真恨不得替县君受苦。”“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县君如今这样遭罪,正是你们显示忠心的好时候。”雷鹭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神不急不徐地从这四个大丫头身上扫过一遍,“县君刚病的时候,我便请了人来掐算,说是最好冲一冲喜。在这院子里办一办喜事,就能将煞神挡出去。我就想着从你们当中选个人出来配个小厮,在后院择间房子赏了,将来生的孩子便是家生子,祖祖辈辈都在这府中,岂不好?”雷鹭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可是听在这四个丫头的耳中却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她们身为凤名花跟前的大丫头,心气自然是高的。按照原来的打算,凤名花要么把她们送给哪个高官做妾室,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要么给她们指配出身贫寒的进士举子,做个正头夫人。只要丈夫听话懂事,靠着凤家和敖家的照应,也能熬到五六品官。若是肚子再争气些,生个聪明儿子,将来也免不掉诰命加身。可如今雷鹭却想要把她们稀里糊涂配个小厮,生的孩子也是奴才,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呢!因此听到这里,这四个人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雷鹭又缓了口气说:“不过紧接着梁王世子殁了,太后下旨按国丧备办,民间一年禁嫁娶,这事便也只好作罢。”雷鹭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四个丫头的心也立刻松了下来,尤其是春喜。“不过大师也说过了,为了谢君的身体着想,还有别的法子。”雷鹭说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春喜,好像猫儿盯住了老鼠一样,“若这时有人愿意剃度出家,到庙里为县君祈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关于这种说法历来有,。很多皇亲国戚都有为其出家清修的人。凤名花之前也曾经买过一个替身儿,但前几年病死了。这时床上的凤名花忽然呜呜哇哇地喊了起来,她虽然身体不便,可听力却如常。雷鹭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情绪也因此变得十分激动。春喜立刻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卑微:“县君,您口渴了没有?奴婢伺候着您喝口水可好?奴婢在您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您离不开奴婢,奴婢也离不开您。如今您病着,更是得用惯了的人伺候着才合适。”众人都明白,她这话既是说给凤县君的,也是说给雷鹭听的。雷鹭笑着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春喜的肩膀上,向凤名花说道:“婆母,你可感觉好些了吗?儿媳找高人掐算过了,须得给您寻一个替身,剃度到庙里头去,每日虔诚礼佛,好替您消灾解厄。思来想去,若是随便找一个,只怕那人心不诚,反倒是好心办了坏事了。我冷眼瞧着,唯有春喜姐姐最合适了。她一向在您身边服侍,很是周到细致,对您也是一片忠心。”凤名花瞪着雷鹭,呜呜啊啊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涎水从她的口角淌了下来。“婆婆别急,我知道你想快些痊愈,不过这也急不得。我很快就会把春喜姐姐送到庙里去的,但愿我佛慈悲,早早降福给婆婆。”雷鹭道。“不,不是的,大奶奶,县君的意思是舍不得奴婢,求求您把奴婢留下来吧!奴婢再也不敢顶撞您了!”春喜扑通一声跪下。抱住雷鹭的腿哀哀恳求。:()鉴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