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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傅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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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修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似一股清泉,直入杨婆婆心田。她面色和缓了些,少了许多担忧与恐惧,镇定许多。杨画见状松开手,搬了小圆凳来,给纪知韵和裴宴修坐。“不是。”听到他们入座的声音,杨婆婆摇着头,慢声细语地说:“你的姓氏……很好。”很好?裴宴修想不明白,猜不透。纪知韵同样很是茫然,左看看杨婆婆,又看看裴宴修。裴宴修总觉得杨婆婆认识姓裴的人,并且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事情,所以直到迟暮之年,也不曾忘却。情人?知己?裴宴修凝眉斟酌用词,想想问什么才能既不冒昧,又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如果是情人的话……裴宴修飞速瞥眼一脸关切,无暇关注他们二人的杨画。杨画姓杨啊!按理说,如若杨婆婆心悦之人姓裴,那杨画就不叫杨画,叫裴画了。杨婆婆视线望向光亮处,眼神染上了一层忧愁。“我刘窈娘对不起裴家。”对不起,裴家?纪知韵与裴宴修面面相觑。“婆婆,是——”汴梁城姓裴的人家多如牛毛,光是高门显贵就有家姓裴,更别说裴宴修族中的亲戚了。纪知韵接着问:“您说的裴家,是哪一户人家?”“老婆子我记不清了。”杨婆婆嗫嚅道,“只记得是个武将。”武将?大大缩短了范围。裴宴修忽然想起那日纪知韵口中念叨的“守真”二字,忙站起来,着急地问:“婆婆,守真,是您的什么人?”“守真?”杨婆婆忽然尖叫一声,神情狰狞,双手捂着脑袋,很是痛苦不堪。杨画连忙上前轻抚杨婆婆的后背,紧紧抱住她,眼眶泛红,嘴里嘀咕着婆婆别怕,孙女在这里。她并没有打断裴宴修的疑问。因为她心里也想知道,杨婆婆当日所说的“守真”“守实”究竟是谁。每当她想问出口时,杨婆婆情况每况愈下,她也不敢多问,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杨婆婆病情加重。先前杨婆婆听到裴宴修的姓氏,那脸色惨淡地如同遇到仇人般难受,杨画当时心里有些不解,现在想来,杨婆婆对不起的人,兴许叫裴守真,或者叫裴守实。见杨婆婆皱眉思索,裴宴修实话实说:“婆婆,我刚好姓裴,而我父亲的乳名,正是守真二字。”“因为先前听到阿嫣说,您好像认识守真这个人,所以我今日想顺便问问您,您认识的守真,是我的父亲吗?”杨婆婆垂眸不语。片刻后,她伸出手,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动作。裴宴修看得一头雾水。杨画能明白杨婆婆的意思,提醒裴宴修:“裴郎君,我婆婆想看看你。”看,如何看?难道就是抚摸脸颊?裴宴修心里怀揣着疑问上前,蹲身下去,让杨婆婆苍老生有褶皱的手抚摸他光滑挺拔的脸。杨婆婆摸的,并非皮肉,而是骨。她细细抚摸,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小人蹒跚学步往自己面前走来的身影。何为皮相,何为骨相?皮相会受到环境或者伤害改变,唯有骨相,伴随着人的一生,皮相再怎么改变,只要骨头不曾错位,他的模样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像……”不知过了多久,杨婆婆从口中说出这一个字。“像守真?”纪知韵耳朵灵敏,听清楚了杨婆婆的话。杨婆婆松开手,点点头。“是,像我从前见过的守真,与他的头骨相差无几。”纪知韵抿抿唇,没有回话。扯到头骨,有些阴间了。不过杨婆婆双目失明,看不到模样,也就只能通过摸头骨想象模样了。纪知韵摸摸自己脸颊上的头骨。人的骨头不都相差无几嘛?有什么特殊的?说不定杨婆婆过来摸摸她的脸,还觉得和裴宴修想象呢!她目光落在裴宴修身上。裴宴修问:“婆婆,您想说的是模样相似吧?”杨婆婆道:“对,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婆婆见过我父亲小时候?”杨婆婆轻叹一口气,“何止见过,你父亲,正是我奶大的……”杨画大惊失色,下意识望了眼裴宴修,眨眨眼睛不知所措。她的婆婆,曾经居然在高阳郡王府上当傅母?裴宴修闻言即刻站直了身子,肃容恭恭敬敬给杨婆婆叉手行礼,深深鞠了一躬。“见过杨婆婆。”俗话说人有“三父八母”,傅母正好在“八母”当中,若是傅母无子,身为乳子的人,要承担照顾傅母的职责。杨婆婆是他父亲的乳母,算他半个祖母,这一声“婆婆”,叫得就不再是大街上敬称老妇人的称呼,而是把她当做了祖母看待。纪知韵也跟着裴宴修站起身见礼,并未出声。杨婆婆笑道:“守真是个懂礼的好孩子,他的孩子也如此有节有礼。”,!不过笑了片刻,她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了惭愧的神色。“你们快些坐下吧,不必以礼待我,我是裴家的罪人,不配以守真的乳母自居。”裴宴修重新入座,纪知韵问:“婆婆这话何意?”杨婆婆面色哀伤,语气带着浓浓的悔恨:“我弄丢了守实。”“倘若我哪天只带着守真一人出去,这件祸事就不会发生!”杨婆婆痛苦地捶打自己双腿。杨画冲过去,拦着杨婆婆双手。“婆婆,不要,不要!”她并不知晓当年之事,那个时候连她的父亲都没有出生,婆婆后来又不曾提起往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不了解事情原委,她想不出什么安抚的话,只能拦着杨婆婆,不让其捶打自己双腿。“守实——”裴宴修念着这个名字,发出心底疑惑:“我从未听说过此人,他是谁?”守真、守实,听着像两兄弟。自他记事起,翁翁婆婆便只有父亲一个儿子,并没有别的孩子。难道是堂兄弟?他被疑惑填满了双眼,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沉默不语的杨婆婆不断摇着脑袋,似在对从前忏悔。直到内心宁静下来,她才回答了裴宴修的疑问,颤声说:“守实,是守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弟弟?”裴宴修头顶好似有一道雷劈过,惊得他毛骨悚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没有亲叔父。:()表哥成为权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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