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中秋(第1页)
中秋佳节,宜团圆。朝廷给所有的官员都放了假期。大靖的官员,一年到头的假期,加上每月三日固定的旬假,以及大大小小的节日节气假期,足有一百多日。说是假期,实则是给官员焚香沐浴洗去身上疲惫的,免得浑身脏臭,在朝会时晕倒别的同僚。熏同僚还好,熏到官家,那可就是罪过了。要是遇上暴戾君王,嫌弃你不爱干净浑身臭兮兮,早就给你贬到看不到的荒郊野岭去了。因为休沐,裴倚宁把叶珩也一道带了过去。关于高小娘的事情,裴倚宁并未同叶珩说清楚,叶珩只知道她痛失母亲伤心难过,费心安慰了一通,至于之后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模样,认为她重新振作起来了,心里感到十分欣慰,也松了一口气。两辆青帷马车停在村庄前,裴宴修先下马车,搀扶纪知韵缓慢下车,她后面跟着一道前来的绛珠。另一辆马车内,裴倚宁带了樱李前来,樱李下车后原打算搀扶裴倚宁下车,却没想到是叶珩先出来。也没事,樱李抿唇不语,反正再等等就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裴宴修的动作,叶珩似乎有样学样,在温和的阳光下伸出手,抬头,用温润如玉的一双眼睛注视着掀开车帘走出来的裴倚宁。裴倚宁下意识伸出手,发现等待她的人不是樱李而是叶珩,有些发愣。“三娘。”叶珩微笑道,“我扶你下车。”裴倚宁心中一暖,点头应声好,搭着他的手背下了车。这一幕被裴宴修瞧见,轻声笑出来。纪知韵道:“这也笑?”裴宴修扬了扬下巴,对准裴倚宁和叶珩所在的地方,说:“看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裴倚宁喜欢叶珩,他早就看出来了。至于叶珩心里有没有裴倚宁,他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叶珩心里有没有纪知韵。要是叶珩不再喜欢纪知韵,于他而言是一桩好事情,他以后可以放心出去打仗了。他牵上纪知韵温热的手掌心,“走吧。”几人转身进入村庄,绛珠记得高明镜所居住小屋的地方,带着众人走了绕路走去。不多时,众人抵达,绛珠站在最前方,伸出手轻敲木门,用清脆明亮的声音说:“夫人,我们来看你啦!”叶珩听到绛珠如此称呼,心里有些诧异。夫人?居住在村落内的夫人?会是谁呢?难道是纪家的一位远亲?可……他瞥眼身侧站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裴倚宁,却纳闷了。如果是纪家的远亲,那裴倚宁来此做什么?她与纪家并无甚关系啊!木门打开,一位妇人含笑打量众人。在看清妇人的脸颊时,叶珩心里的疑惑通通解了。原来……这位夫人是高小娘,裴倚宁的母亲高明镜。“宁儿,我的宁儿。”高明镜目光慈爱看着裴倚宁,伸手拉她入内,温声细语说:“这段时日阿娘想你想得都瘦了一圈。”既然世上再无高小娘,那她就做高明镜,裴倚宁的母亲高明镜。既然是母亲,那就担得起一声阿娘的自称。裴倚宁甜甜叫声阿娘,并不觉得她的称呼有何不对,她早就想叫高明镜一声阿娘,只是苦无身份无法叫出来罢了。高明镜转过身,和煦面对众人:“三郎阿嫣子谦,你们快进来。”叶珩并未有惊讶,流露出的皆是高兴神色。高兴裴倚宁并未失去母亲。纪知韵哈哈一笑,问:“高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自从那日看望过高明镜后,她也对高明镜改了称呼。高明镜很满意纪知韵这声高姨,轻轻拍着纪知韵的手,说:“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绛珠笑嘻嘻问:“那婢子也有嘛?”“有有有,来者皆有。”高明镜道。绛珠抚掌一笑关上房门,拉着樱李的手,一道走了进去。厨房内冒着热气,裴倚宁很自然地套上合围群走进去帮高明镜,绛珠与樱李也不闲着,跑过去打下手。叶珩见状也要过去帮忙,“娘子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的事情交给我吧。”夫妻将近两月,他从未见到裴倚宁亲自下厨做饭,心里以为裴倚宁不会做,只是想多帮帮高明镜,让母亲不要太忙罢了。那他作为女婿,自然也要去分担丈母的活。裴倚宁闻言身子一颤,心里想的是自己并未把母亲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他非但没有怪罪她,反而想主动帮忙。叶珩看出裴倚宁细微的神色变化,“三娘,就算是夫妻,也要有分寸感,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多嘴问半句,我等你想亲口同我说的时候,我会洗耳恭听。”裴倚宁被他的一番话语感动,鼻尖微微酸涩。正在洗蔬菜的高明镜见裴倚宁站在门框上,眼前昏暗一片,提醒道:“宁儿,别站在门上了,挡着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阿娘眼睛不好,看不清菜啦!”高明镜笑道。裴倚宁醒过神,冲叶珩微微颔首,走进厨房忙碌去了。叶珩也埋头做自己的事情。院内,纪知韵和裴宴修坐在竹椅上,两两相望。竹椅是高明镜亲手编造的,非常结实,还用布垫在上方。坐下去也不难受。“我们,也要去帮忙吗?”纪知韵忽然开口问。大家都聚集在厨房内忙上忙下,就他们坐在这里躲清闲,她心里居然闪过一种不好意思的情绪。裴宴修道:“他们夫妻在那边蜜里调油的,我们就不去掺和了,等着吃喝就成。”纪知韵颔首,问:“你今晚去高阳郡王府吗?”“你想回尚书府,是吗?”自然是回自己家,与自己的父母团圆,才算中秋。“肯定。”纪知韵毫不犹豫答。“好。”裴宴修微笑,“等会儿回城多买些礼品回家。”有孕身体惫懒也犯困,纪知韵将头靠在裴宴修肩膀上,裴宴修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在他们来之前,高明镜已经做好了一些饭菜,眼下又有他们跟着打下手,不出半个时辰,一大桌子饭菜就已经做出了。饭桌摆在院内,众人围坐,嬉笑叙旧谈话。“子谦啊。”酒过半巡,高明镜感慨颇深,望向自己女婿,说:“你莫怪宁儿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环视四周,“只能隐姓埋名生活在此,在寻常日子要与宁儿见面也得避开郡王府的人。”在高明镜叫叶珩名字时,叶珩腾地一声端着酒盏站起来,肃容面对丈母高明镜,听到其话音刚落,便朗声应是。“小婿心里都明白。”叶珩诉说自己内心想法,“正是因为三娘念着我,今日才带我来此,我来到此,见到丈母,一切都明白了。”裴宴修瞥眼长身玉立的叶珩。他听到叶珩一口一个三娘,心里怎么那么别扭呢?:()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