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坚(第11页)
“我只要,找到你就好!”
古贺翎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如同穿过水幕般的颠簸感传来,眼前狂暴的风沙和昏黄的天空瞬间消失。
柔和的光芒亮起,横天梭已经出现在一个干燥、封闭的石室之中。
石室中央,一个面容俊朗、此刻却写满了无与伦比惊骇和恐惧的男子,正跌坐在地上,不是古贺翎又是谁?
“不,你怎么找到我!不,饶了我,芩儿,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看到丰神俊朗的古贺翎跪倒在伏凰芩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沙地,先前那股算计我的阴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什么风度翩翩,什么陌上公子,此刻的姿态和地痞又有什么区别。
他软得太快,以至于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不能稍微抗争一下,至少让我看看你那张俊脸扭曲挣扎的模样吗?
这样干脆利落地跪地求饶,反倒显得我之前那份担忧和被他挟持时的紧张像个笑话。
“夫君,闭眼。”伏凰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我的温柔。她甚至没多看地上那人一眼。
我依言闭上眼,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到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又凄厉得刺穿耳膜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时,灵魂发出的最后嘶鸣。
吓得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拳头大小、莹白如玉却隐隐透着青气的元婴,正被伏凰芩纤长白皙的手指捏在掌心。
那元婴的面目依稀是古贺翎的模样,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而它原本的皮囊——那具曾经引得无数女修倾慕的躯体,已经像破布袋一样倒在血泊里,脖颈处一个光滑的切口,正汩汩涌出暗红的血液,迅速被干燥的沙地吸收。
“芩儿,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看在我爹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玉婴的声音尖细颤抖,带着哭腔,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比刚才跪地求饶的肉身更加不堪。
“给我夫君道歉。”伏凰芩捏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到我面前。她的裙角拂过沙地,未沾半点血污。
“庄公子!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出言不逊,我猪油蒙了心才敢动您!小的罪该万死,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愿奉上全部身家,立下心魔大誓永世为奴……”玉婴几乎是嚎叫出来,语无伦次,哪还有半点盘龙宗天骄的风采。
我看着那团在我面前扭曲求饶的灵光,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这种毫无骨气的丑态。
“罪该万死,那就死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对这种人,多一丝情绪都是浪费。
“你……庄笙!你不过是个靠女人的……”听了我的话,玉婴脸上的哀求瞬间转为怨毒,刚要破口咒骂,声音便戛然而止。
伏凰芩五指轻轻一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团莹白的玉婴灵光在她指缝间迸裂,化作点点流萤般的碎芒。
紧接着,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那些碎芒,灼烧、净化,最后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彻底化为虚无。
“我突破了。”伏凰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唯有她周身那隐隐强盛了一截、更加凝练深邃的气息,印证着她的话。
古贺翎,这个曾经让她金丹破碎、跌落尘埃的元凶之一,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透,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夫君修杀伐道,倒也是个好手。”她转头看我,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叹,似乎没想到我能如此干脆。
“都说了,杀该杀的人。”我压下心头那点不适,撇撇嘴,“这种活着只会算计、临死只会求饶的屑人,多喘一口气都是浪费天地灵气。”话虽如此,亲眼看着一个“人”形神俱灭,哪怕是个仇人,生理上的反胃感还是有的。
“夫君,下次再让你出门,哪怕是妻的请求,你也要多思量几分。”伏凰芩走近,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去我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细汗,没有责备,只有殷殷告诫,“修真界的危险,真的太多了,防不胜防。”
我明白她的意思。
分辨那些刻意针对我、尤其是以她为饵的阴谋,对我这个半路出家、心思又总绕着她转的筑基小修来说,确实太难了。
将心比心,若是有人拿她来威胁我,我恐怕也会方寸大乱,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关心则乱,便是如此。
“我知道了。”我乖乖认错,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也是被这信蒙了心。若葵之前就劝过我,说此事蹊跷,是我自己偏执,总觉得万一是你真的需要我呢……这信上的笔迹,当真和你的一模一样,连行文习惯、灵力印记都像,落款的地方也和你上次来信提及的方位差不多。”
伏凰芩接过信笺,指尖掠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确实是我的笔迹,分毫不差。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