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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仙会(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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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我问,声音还有些沙哑,“夫人呢?外面……那仙宝,最后归谁了?”

“欧阳惕逃走了。”柳若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夫人正在外面协助盘龙宗的前辈,聚拢本宗弟子,清点死伤。”

“逃走?”我愕然抬头,“他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么多合体期大能,还有岳母、师尊她们……”

“岂止合体。”柳若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后来连渡劫期的老怪物都被惊动,现身争夺。几位大能争执不下,大打出手,余波引动了天劫。就在天雷降下、众人稍分心神的那一刹那,欧阳惕人与仙剑似乎合为一体,化做一道剑光,遁入劫云之中,消失无踪。那些大能,忙乱一场,死伤无数,最终却是竹篮打水。”

我听得咋舌,半晌才道:“希望他……吉人天相吧。”能在那等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这欧阳惕的命数,也当真难以揣度。

“我与他,与欧阳家,早已了断。”柳若葵替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语气转淡,带着告诫,“夫君以后,也不必再为他们费心了。”

“可他毕竟是你……”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帮人也要量力而行,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次为欧阳惕求情,或许已让师尊不喜。

但仔细一想,我似乎也并不那么在意这位新师尊的喜恶。

与她相处,总有种无形的压力,她若不主动召见,我反而更自在。

我的目标从来清晰——修仙只为与伏凰芩长相厮守,什么结丹品质、元婴大道、乃至飘渺仙途,并非我所求。

既如此,用师尊的些许“喜爱”,换得柳若葵心中一丝慰藉(即便她表面上不显),甚至只是换我自己“尽力而为”的心安,倒也不亏。

“夫君心里有数便好。”柳若葵不再多言,起身服侍我穿衣,“明日姐姐便要动身回盘龙宗了,夫君去陪陪她吧。”

“明日?仙会不是还有金丹期的比斗吗?”我有些诧异。

柳若葵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夫君以为,经此一事,蓬莱仙会还能继续办下去吗?”

我哑然。是啊,仙宝现世,死伤惨重,各方势力心思浮动,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进行什么大比。

刚整理好衣袍,房门便被推开,伏凰芩走了进来。柳若葵见状,对我微微一笑,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我们。

伏凰芩上前,紧紧抱住我,良久不语。

分别近在眼前,她在南域盘龙宗,我随师尊在中域日月宫,再见不知何时。

我贪恋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手臂收紧,只想时间就此停驻。

“夫君,”她终于轻声开口,脸颊贴在我颈侧,“仙路漫漫,清寂苦寒。你既志不在此,便不必过于苛待自己。及时行乐,纵情欢愉,只要无损道基,为妻都是支持的。”她知我修炼多半是为了陪她,并不强求我刻苦奋进,言语间反而有种纵容的补偿意味——补偿她因修炼、因宗门事务,可能无法常伴我左右的遗憾。

“嗯。”我低低应了,明白她的心意。

“我今日便要启程回宗了,不能陪你寻访合适的……鼎炉。”她顿了顿,说出的话依旧直白得让我汗颜,“夫君记住,忠诚与否并不紧要,关键是要合用,要能助你修炼。”

“今日就走?不是说明日吗?宗门出了急事?”我赶紧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话题。

“刚得的消息,石青环强闯日月宫,重伤了大长老明镜德,夺了东西后遁走。”伏凰芩眉头微蹙,“宗主传令,所有元婴以上弟子即刻回宗,以免事态扩大,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石青环?叶萧林的师傅?”我心头一跳,“那我们和日月宫……岂不是敌对?”

“倒也未到敌对地步。”伏凰芩摇头,被我紧张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只是严令在误会澄清前,不得与日月宫弟子轻易起衅。”她抬手点了点我的鼻尖,狐狸眼里漾开笑意,“你呀,什么时候真能和为妻‘起冲突’?哪次不是变着法儿让着我、哄着我?”

我讪讪一笑。

她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又被夫君说中了。没有慕容瑶,叶萧林依旧逢凶化吉,他这师傅石青环为了他,连日月宫都敢闯,多半是为了盗取那月宫冷泉……这便是所谓‘天命所钟’吗?”

“所以我才常说,不要妄动杀念,尤其不要牵连无辜。”我趁机再次强调,“你的杀伐道需要煞气戾气,但需有度,要能控制本心。”

“知道了,我的好夫君。”伏凰芩拉长语调,靠在我肩上,声音温柔下来,“你的话,为妻哪句敢忘?句句都记在心里呢。”

今日仙宝乱局中的死伤,便是最血淋淋的警示。

而我随手赠她的那枚玉钗(横天梭残片),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一条生路;我平日絮叨的“少造杀孽”,今日便让她在贪念炽盛时犹豫了一瞬,被我及时拉住。

这些,她心里都清楚。

“别立这种旗子。”我连忙打断她,“我说过,你的罪孽,我陪你担。杀劫太重,你若堕入地狱,我随你去便是。但我们要尽量控制,该杀则杀,不该杀的,尽量留一线。”

“天天念叨,就这么不信我?”伏凰芩嗔怪地瞥我一眼,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的应允,她转了话题,带着调侃,“不过夫君这般心性,若是剃度去了大日佛宗,说不定反而能修出个果位来,反正你也不爱束发。”

“你很想当寡妇?”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那妻可就要水漫金山了,你要陪我去地狱我答应了,但抛下妻遁入空门,妻怎么能允许你离开妻呢!”伏凰芩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认真,狐狸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真怕我被哪个深山古刹的秃驴给渡化了去。

“不可能的,”我笑着摇头,在她面前我总是格外放松,连骨子里那点好色的本性都无需遮掩,“我这么贪恋红尘,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怎么受得了青灯古佛。我就是个俗人,俗得不能再俗了。”

“俗人好,色一点也好。”她眉眼舒展开,笑意从眼底漾出来,像是春水化开了冰,“你若真无欲无求,妻反倒不知该如何待你了。”说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卷素白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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