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第7页)
犹豫片刻,还是慢慢地、带着几分僵硬地将上半身靠了过去。
后脑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柔软,鼻尖萦绕的芬芳似乎更具安神之效。
“猜猜,娘亲今年多少岁了?”她玩心大起,手指捏住我的耳垂,轻轻揉搓。
“看不出来……像是二八少女。”我含糊道,女人的年龄是永恒的谜题,岂敢妄断。
“滑头。”她轻笑着,手上加了点力道扯了扯我的耳朵,在我痛呼出声前又立刻松开,凑近些,朝那微红的耳廓轻轻哈了口气,再温柔地揉了揉。
“我呀,比你那小妾若葵的年岁还要小上一些呢。”
“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你对修真界的常识还是了解得太少了。”岳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未能达成预期效果的莞尔。
“什么?”我不解,年龄大小,在此刻有何特殊意义?
“娘亲我,当年也是被称为天骄的人物呢。”她的声音里透出些许久违的骄傲,“只比芩儿稍晚一点点,我是在三十六岁那年,结成元婴的。”
“好厉害!”这次我是真心实意地赞叹。三十六岁的元婴,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震动一方。
“可是啊,笙儿,娘亲是散修出身。”她的声线低沉下来,染上回忆的色彩,“你若想见识真实的世界,娘便从这里开始说与你听。”
杀人越货,坑蒙拐骗,弱肉强食,背叛与算计……岳母的修仙之路,远比柳若葵的经历更加跌宕起伏、色彩斑斓。
听她娓娓道来,简直像在看一部以反派为主角的传奇话本,充满了快意恩仇。
而她与岳父伏桓仁的相遇相识,更是充满戏剧性——离家出走、心怀赤诚的世家公子,与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精于算计的小骗子,命运般的邂逅,后续发展活脱脱是一出欢喜冤家式的恋爱喜剧。
“现在回想,若当年没有赶上那届蓬莱仙会,我恐怕早已泯然众人,不知陨落在哪个角落了。”岳母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
“我在外独自挣扎,拼尽全力,到二十二岁也才堪堪筑基。正是通过蓬莱仙会,拜入你师祖门下,才真正算是踏上了青云路,修行资源不再匮乏,境界也随之突飞猛进。”她的感叹中,有对命运的敬畏,也有对机遇的珍惜。
“二十二岁筑基,三十六岁元婴……”我在心中默算,这速度堪称恐怖。旋即想到伏凰芩,那才是真正的怪物。
“娘亲已经超越世间绝大多数修士了,真的很了不起。”我由衷说道。
“是啊,那时我也很是自傲,觉得金丹、元婴不过探囊取物。”岳母的语气变得轻快,带着些自嘲,“结果自然碰了几次壁,吃了不少苦头。直到有了师门倚靠,才明白‘法财侣地’四字中,‘财’与‘地’的分量。资源任你取用,疑难有师长解惑,那种修行一日千里的滋味,着实令人沉醉。”
“听了这许多,可曾对修真界的险恶,多生出几分实感?”岳母温暖的手掌复上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半长的头发。
“娘亲的经历……太过传奇了。”我老实说出感受,“相比之下,还是若葵的经历更让我觉得贴近真实。可说到底,这些都非我亲身经历,那份‘实感’,依然隔着一层。不过,还是要谢谢娘亲告诉我这些。”我瞥见窗外,皎洁的月光已悄然爬上窗棂,洒落一片清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岳母扶着我坐起身,目送我走向门口,“再耽搁下去,芩儿怕是要生你的气了。”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迷人,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转角。
那迷人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倒是把自己拜入师门的‘条件’说得含糊。”房间内,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哎呀,这种事,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嘛。”先前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出现,却仿佛自言自语,带着娇憨,“以‘嫁给伏桓仁’为交换条件才得以入门,说出来多难为情呀。”
“你难为情?”冰冷的声音讥诮道,“给他膝枕,手把手教他抚箫,肌肤相亲时怎不见你难为情?”那温柔声音幻化出的虚影捧着脸的手指分开,露出的眼神却锐利如冰。
“这是必要的‘亲近’。”温柔的声音辩解着,带着邀功的意味,“你看这孩子,如今对我们不是依赖亲近了许多吗?”
“这与当年师尊对伏桓仁所做的,又有何本质区别?”冰冷的声音压抑着一丝翻涌的怒意。
“路径或许相似,结果却未必相同。”温柔的声音显得无所谓,“何况当年的交易,我并不觉得吃亏。那时,我们也是真心爱慕桓仁的。”
“所以就像一件货物,将自己交易了出去。”冰冷的声音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你后悔了吗?”温柔的声音轻声问道,虚影漫步至窗前,凝望着庄笙离去方向那空荡荡的庭院小径。
“不后悔。”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却又带着刻骨的寒意,“只是感到耻辱。即便重来一次,我依然会接受。”
“恋爱中的女人,大抵是快乐的。桓仁他最初,也确实真心喜爱我们,否则也不会向师尊提出那般要求。不能因为他后来犯下的错,就抹杀他最初的努力与真心。”温柔的声音似在叹息。
“仅仅……是犯错吗?”冰冷的声音嗤笑一声,满是讽刺。
“那你如今对这孩子的所作所为,与桓仁当年,又有什么区别?”温柔的声音反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明明那般合你心意,你却偏要借我之手去施与温柔。”
“胡言乱语!”冰冷的声音矢口否认,带着被戳破心事的些许恼意,“你以为他那点幼稚可笑的坚持,能入我的眼?”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温柔的声音轻叹,“若非心存喜爱,或者至少是愧疚,你又何必在他身上种下那隐秘的感应法印,引导他去寻柯玉蝶,甚至默许、推动玉蝶为他留下子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直指核心:“况且,若不对他怀有几分真情实意,你的‘计划’,又如何能够圆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