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第2页)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老实认错,想起另一桩糟心事,更是惭愧,“还害得伏玉琼那女人寻机逃了……我真是净干蠢事。”
“逃便逃了。”伏凰芩浑不在意,甚至略带惋惜,“可惜了你一个好用的鼎炉。不过无妨,日后妻再为你物色更好的便是。”
“……”我一时无言。
十年闭关,她的行事风格似乎愈发……难以捉摸?
这种全然不将潜在威胁放在眼里,只计较鼎炉得失的态度,让我感到一丝陌生的隔阂。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她日后报复吧?我的夫君。”她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狐狸眼里闪着戏谑而自信的光,“即便她走了狗运,修复金丹,侥幸结了元婴,你也太小瞧你的夫人了。当年我能废她一次,如今更不在话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忍不住说出担忧。伏玉琼的怨毒,我是亲身领教过的。
“我的敌人多了去,她还排不上号。”伏凰芩直起身,语气随意却笃定,“夫君莫忧,好生休养才是正经。再过两日,娘亲的‘指导’怕是又要来了。”说到最后,她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哈?夫人,救我……”我顿时头皮发麻,过往那些被岳母操练得死去活来的记忆汹涌回潮,骨头缝里都开始隐隐作痛。
“我可救不了你。”她爱莫能助地摇头,神情却认真起来,“能被娘亲自指点修行,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夫君,你不想筑基有成,寿元绵长,好多陪妻一些岁月么?”
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期待与隐约的脆弱,我心头一软,那点对痛苦的畏惧似乎也被冲淡了。
“好吧……为了能修炼得更久,多陪陪夫人,我会咬牙坚持的。”给自己找到目标,那未知的磨难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夫君,我也一样。”见我因她的话鼓起勇气,她脸上绽开欢欣的笑意,宛如冰河解冻,春晖遍野。
“什么?”
“你也是我前进和坚持的动力,夫君。”她轻声说着,上身柔柔地偎依过来,侧脸贴在我胸口,安静倾听那并不强健的心跳声。
温香软玉在怀,熟悉的体香萦绕鼻尖,多日不见的思念悄然蔓延。“夫人,上来陪我躺会儿,我想你了。”我收紧手臂,低声说。
“还想做坏事?坏蛋。”她脸颊飞起红晕,轻啐一口,却顺从地踢掉丝履,窸窸窣窣地钻进锦被,依偎进我怀里。
“在你眼里我就只剩这点念想?只是抱着夫人,便觉得安心。”我将她搂紧,下颌轻贴她的发顶,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拥有。
她身上清雅的兰草芬芳,比任何熏香都更令人心静。
“夫君,我的夫君。”她不是扭捏之人,手臂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颈窝,闷闷的声音里满是依恋。
“……”我无声地收拢臂弯,享受这劫后余生般的温存宁静。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惯常流转着狡黠或凌厉光芒的狐狸眼,此刻清澈见底,只盛着绵长无尽的情意。
眸光盈盈,像一潭被春风吹皱的秋水,波光潋滟,脉脉动人。
无需言语,只是这样静静相拥对视,时间便仿佛失去了意义。体内残留的焦躁、事后的烦闷与悔意,都被这双温柔的眼眸轻轻抚平、吸纳。
“夫君,只需坚持两个月便好。”她靠在我肩头,终究是心软,泄露了一丝口风。
“什么两个月?”我疑惑。
“在娘手下熬过这两个月的训练。”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劝,“之后,妻便带你离开一阵,去参加蓬莱仙会。娘的训练虽苦,但成效极快,忍一忍,好不好?”那语气,竟有些像心疼孩子吃苦的慈母,生怕我退缩。
“蓬莱仙会?那是什么?”
“算是修仙界一场盛大的收徒法会。各方仙门汇聚,遴选有资质的筑基修士,纳入内门。”她简单解释。
“你觉得我两个月能筑基?”我惊讶。
“怎么可能?”她失笑,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尖,“夫君你有几斤几两,妻还不清楚么?况且,我也不愿你真去那些宗门里受规矩约束、辛苦挣扎。于寻常散修,入仙门或许是登天之路;但于你,有我在,并无必要。”
“那我们去做什么?”
“你忘了?”她眼波流转,闪过一丝促狭,“早年答应过你,待你筑基时,要为你精心挑选些合用的鼎炉婢女,助你修行。环肥燕瘦,各色佳人,总得让你亲自过过眼不是?”
“你还真是……”我哭笑不得,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成天就想着把自家夫君往外推?这随口一提的约定,你竟记了十年?”
“因为妻知道,夫君的心始终在这里呀。”她任由我捏着,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如暖风拂过心田,“与夫君说过的每一句话,许下的每一个约定,妻都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你倒是吃吃醋,管管我呀!”我故意逗她,“万一我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真跟人跑了怎么办?男人可是很善变的,尤其是我这种没定力的。”
“可夫君爱我不会变。”她却不接茬,手指轻轻按在我心口,隔着衣料,感受其下的跳动,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看得见,也感觉得到。”
“你这么惯着我,迟早把我宠成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混世魔王。”我把玩着她一缕光滑的发丝,嘴上抱怨,心里却因这毫无保留的宠溺而泛起暖意,连身上的酸痛似乎都缓和了些。
“正好,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儿往我怀里又钻了钻,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痒痒的,“夫君,是谁给了你错觉,觉得自己现在就没有欺男霸女呢?”
我怔了怔,想起柳若葵,想起伏玉琼,想起柯家姐妹……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