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子(第2页)
剑未至,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已如泰山压顶。
欧阳惕仓促间御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飞剑传来,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又滑落下来。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涌出,经脉传来寸寸碎裂的剧痛,只这一剑,他筑基期的修为便已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妙云,快带你师弟跑!”一声焦急的暴喝响起。
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化为一口古朴的金钟,“咚”的一声将那追击而来的元婴修士罩在其中。
师傅岳重泰从侧殿杀出,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满是血污与破口,正被四五个气息强横的敌人围攻,左支右绌。
那金钟显然是他的护身灵宝,此刻为了救欧阳惕,他竟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将其祭出。
“师傅!”妙云泪如雨下,但动作却快如闪电。她强忍悲痛,俯冲而下,一把捞起重伤呕血的欧阳惕,转身就朝山外亡命飞遁。
“找死!”金钟内的元婴修士暴怒,疯狂攻击钟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失去了金钟防护,岳重泰在围攻下更是险象环生,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围攻者中有人想抽身去追欧阳惕。
“别管那小子,先合力宰了这老家伙!他们跑不远!”一个气息最为磅礴、显然是领头者的分神期修士冷声下令。
几名元婴修士闻言,攻势更加凌厉,将岳重泰牢牢缠住。
逃!拼命地逃!
妙云将金丹期的法力催动到极致,怀抱着昏迷的欧阳惕,御剑速度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长长的气浪。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朝着远离云峰山的方向飞,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
然而,一道冰冷而强大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她。
那是解决了师傅之后,那位分神修士追来了!
死亡的阴影以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妙云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中的残忍与戏谑。
“师姐……放下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自己逃……”欧阳惕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气若游丝地说道。
“不!他们会杀了你的!”妙云想起师兄师妹惨死的模样,将欧阳惕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放开我……我们都会死!”欧阳惕绝望地低吼,他想挣扎,想驱动哪怕一丝法力,可经脉尽碎,丹田气海一片死寂。
“要死一起死!反正……大家都死了……师傅……师傅恐怕也……”妙云哽咽着,却无比坚定。
在弱肉强食、人人自危的修真界,云峰山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如今家人尽殁,她不愿独活,更不愿抛弃最后的小师弟。
听着师姐决绝的话语,感受着她因恐惧和法力透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欧阳惕的心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这把该死的剑!
“快点……再快一点……”妙云嘴角溢出血丝,仍在疯狂压榨金丹的潜力。
可筑基与分神的差距,如同天堑。身后的杀意已凝若实质。
前方云层中,突兀地出现了一艘华丽而庞大的飞舟轮廓,挡在了去路上。妙云此刻根本来不及转向,狠狠一头撞了上去!
“砰!”
飞舟外围无形的防御禁制坚若磐石。
妙云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座铁山,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欧阳惕的衣襟。
飞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两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向下坠落。
“噫?”飞舟上,传来一声女子略带讶异的轻哼,似乎奇怪为何有人如此莽撞。
“惕儿。”飞舟的轻微震动惊动了舱内的人。
柳若葵跟着我走到船舷边,一眼就看到了下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欧阳惕,那声呼唤几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