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岁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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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悠然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顶。
檀木雕花,繁复华丽,有彩带绮罗从四角垂落,缀着细小的珍珠和玉片。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香,不是脂粉味,而是某种清雅的花香混合着檀香,闻之让人心静。
“好疼。”我捂着脑袋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却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玉器瓷器。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赤脚踩上去柔软无声。
窗户紧闭,糊着浅金色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柔和朦胧。
伏凰芩救下我了?可这地方不像客栈。
“醒的挺快?”熟悉而让人恐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猛地转头。
那个女人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正静静看着我。她换了一身衣服——不,那已经不能简单用“衣服”形容。
头顶是赤金点翠凤冠,凤嘴里衔着明珠流苏,垂在额前轻轻晃动。
身上是明红织金的宫装,广袖长裙,裙摆逶迤在地,绣着展翅的凤凰和祥云纹。
外罩一件玄色绣金线的披风,边缘缀着细密的珍珠。
金色与红色在她身上交织出极致的尊贵与华丽,每一寸布料、每一件配饰,都在无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
她的容貌美极,不似凡尘所有。
鹅蛋脸,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宫装映衬下白得发光。
眉毛细长,尾端微微上扬,是标准的瑞凤眼,眼尾天然带着一抹高贵又疏离的弧度。
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美丽却不妖媚,端庄得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伏凰芩已经是极出色的美人,清冷如月,锐利如剑。
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比……伏凰芩成了“凡俗”的姿色。
不是不如她美,而是少了她身上那种经年累月沉淀出的、融入骨血里的尊贵气度。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像被摄了魂。
思想控制不了行为,我知道自己这副猪哥样子极蠢,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这女人怕是修炼了媚功吧?
可仔细感应,她身上没有半点魅惑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源于身份和实力的威压。
“本宫本来是想杀了你,”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小事,“可是你的体质对本宫有用,暂时留用。”
“我有体质?”我困惑了。伏凰芩给我测过灵根,最废的五灵根,资质差到令人发指,怎么可能有特殊体质?
“龙体。”她吐出两个字,“最适合修炼气运法的体质。万中无一,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哦。”我没得情报,一无所知,只能干巴巴应一声。
“要我做什么?”我试着下床,双脚刚落地,就感觉浑身发软,使不上力,又跌坐回去。
“做皇帝做的事情。”她冷漠地看着我,特别她的视线,像在看一件工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皇帝做什么?天天播种吗?色鬼想什么都色。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当天下午,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抬进来一张小几,放在床前。然后她们开始往几上搬奏折——一摞,两摞,三摞……最后堆成半人高的小山。
“批。”女人——我现在知道她叫柯墨蝶,当朝皇太后——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