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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逢(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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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或许。”她一步一步走近,绣着暗金缠枝纹的靴子踩碎枯叶,在我面前投下阴影,“她是真爱上你了。我给你的那页纸,内容是真的——那贱人确实给她娘留了话,求她出关后照拂你。娟秀小楷,字字恳切,我隔着信纸都能闻见那股令人作呕的痴情味。”

她俯身,那张与伏凰芩有五六分相似、却因常年怨毒而显得刻薄的脸几乎贴上我的鼻尖:“若非亲眼见到那字条,我还下不了决心杀你呢。毕竟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实在没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着她眉眼间那点熟悉的轮廓,竟奇怪地不觉得害怕。

“我的道途被伏凰芩毁了。”她声音一点点冷下去,像结冰的溪水,“自然也要毁了她心爱之物。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她报复古贺翎的工具,一个用来恶心那男人的玩意儿……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冰凉指尖触上我的喉结:“她竟真看上了你这个要天赋没天赋、要背景没背景的废物。堂堂伏家天骄,眼瞎成这样,你说可笑不可笑?”

五指骤然收紧。

我被提离地面,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正愁找不到报复她的法子呢。”她凑近我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吐息带着淡淡的檀香气,“何红霜我动不得,动你还不容易?”

“为何……不在城里动手?”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怕……我岳母?”

“城里?”她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低低笑起来,手指却收得更紧,“城中有三位元婴供奉轮值坐镇。那贱人定是挨个打过招呼的——她虽废了金丹,她娘何红霜的面子总有人买账。我试过三次,你身上有她亲手下的禁制,稍有触动便会惊动城主府。”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

“至于何红霜?”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我既决意叛逃伏家,还管她作甚?我只要你死。待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了亡命鸳鸯,我再传讯告诉她——是我杀了你,全因她女儿当年傲慢张扬、不知收敛,才累及夫君。好不好?”

话音未落——

“嗡!”

我胸前那枚羊脂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出刺目金光,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护盾。

伏玉琼像被滚水烫到般松手疾退,护盾震荡出的涟漪将她震出三丈远,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桦树。

我跌落在地,咳得撕心裂肺。护盾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流转着伏凰芩特有的青金色灵力纹路。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伏玉琼好整以暇地掸去衣襟上的木屑,倚着断树开始倒数,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十、九、八……三、二……”

护盾随着她的计数迅速黯淡、稀薄,最后“啵”一声轻响,碎成漫天光点。

“等不到城里援兵了。”她自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映着林间漏下的日光,泛着幽蓝的淬毒色泽,“这禁制最多撑百息,而我挑的这地方,离城一百二十里。”

她执剑走近,剑尖拖过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剑锋将起时,她忽然侧身,软剑如毒蛇回绕,反手格挡——

“叮!”

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

柳若葵执剑而立,挡在我身前,青衫下摆被剑气割开一道裂口,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她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

“哦?竟回来了。”伏玉琼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我赠你的那支‘遁影钗’,用着可还顺手?”

“你要杀我夫君。”柳若葵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话音未落,剑招已如疾雨骤落,招招直取要害。

“我打听过,你不过是伏凰芩那贱人随手布下的棋子。”伏玉琼从容招架,软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幽蓝光幕,“何必这般拼命?枉我特意选了个能助你脱身的法宝相赠。”

“我不是棋子。”柳若葵攻势更疾,剑光织成密网,“我是他的妾。”

“哈哈!”伏玉琼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有夫之妇,却上赶着做人侍妾,当真寡廉鲜耻!和伏凰芩那个贱人一样不要脸,真亏你说的出口,你和丈夫婚契都没解除吧!”

“夫君待我以诚,叛夫又如何?”柳若葵咬牙,剑势陡然一变,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总比你这种只敢欺凌弱小的虫豸高贵!”

“夫君?哪个夫君?”伏玉琼笑容转冷,软剑上幽蓝光芒暴涨,“贱人!几十年夫妻情分,竟比不过几个月的新欢!你的丈夫知道你这般模样,怕是要气得道心崩碎!”

她金丹虽碎,毕竟曾是金丹中期修士,斗法经验、灵力储备远非筑基期的柳若葵可比。

幽蓝剑光如毒龙出洞,一剑震飞柳若葵手中长剑,余劲将她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止住。

“总比你强。”我见柳若葵唇角溢血,强撑着想起身,扬声嘲讽,“打不过伏凰芩就来找我撒气的废物!当年当面挑衅被她三招震碎金丹,蠢得令人发笑——你是脑子没长全,还是天生缺了根筋?”

“找死!”伏玉琼被我戳中最深的痛处,眼中血色翻涌,转身疾刺!

剑光如电。

“若葵快走!别管我!”我闭目待死。

“一个都别想逃。”飞剑穿透我左肩肩胛,带着我整个人向后飞去,将我牢牢钉在一棵古松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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