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别墅的客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画室。
这原本是一间采光极佳的朝北起居室,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法式庭院,九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叶缝隙洒进来,本该是一派静谧祥和的景象。
但此刻,这里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甚至有些刺鼻的味道——那是劣质烟草混合着松节油、丙烯颜料以及男人身上特有的陈旧汗味。
?这股味道,来自江风。
?他只带了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和一捆用报纸随意包裹的画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这栋价值连城的别墅。
他的到来,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一杯纯净水里,虽然只是小小一滴,却瞬间改变了整个空间的质地。
?林卑像个刚入职的勤杂工,脱掉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正卖力地搬运着沉重的画架和成箱的颜料。
这些东西都是他刚刚从艺术用品店买回来的,全是顶级的进口货。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让他那件意大利手工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这光线不行。”江风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瓶刚刚开封的依云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他胡茬丛生的下巴流淌过喉结,最后没入那件发黄的灰色背心里。
他眯着眼睛,用画笔指了指落地窗,“太亮了,太俗。我要的是那种暧昧的、甚至是有点阴暗的光。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
?“好的,江先生,我这就弄。”林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顾不得擦汗,小跑着去拉那厚重的丝绒窗帘。
?沈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进口水果。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是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
她原本是想来看看进度,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她的丈夫,堂堂集团总裁,正被她的前男友像使唤狗一样呼来喝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林卑,你是家里没佣人了吗?”沈曼冷着脸走了进来,将果盘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这种粗活让阿姨做不就行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林卑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令沈曼感到窒息的、讨好式的微笑:“曼曼,别生气。江先生是艺术家,他的要求比较独特,阿姨不懂这些,怕弄坏了氛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能为大画家的创作出点力,是我的荣幸。”
?“你……”沈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向江风,希望能从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眼中看到一丝尴尬或不安。
?但她失望了。
?江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林卑的真皮沙发上,双腿大开,姿态狂放。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曼身上游走,从她精致的锁骨,滑过那丝绸包裹的丰满胸脯,最后停留在她光裸的小腿和那双踩着软底拖鞋的脚上。
?“沈曼,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有‘贵妇’的架子了。”江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不过,你老公说得对。艺术创作需要气场,那些庸俗的保姆进来,会把我的灵感吓跑的。倒是你老公,虽然俗了点,但胜在听话,用起来顺手。”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沈曼皱起眉头,厌恶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破出租屋。把烟掐了,难闻死了。”
?江风没有动,只是挑衅地看着她,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灰烬飘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曼曼,别这样。”林卑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半跪在江风面前,高高举起,接住了那些飘落的烟灰,“江先生正在构思,抽烟是灵感的来源。这点味道没关系的,我去开排风扇就好。”
?沈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的丈夫,跪在她的前男友面前,像个卑微的奴才一样捧着烟灰缸,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期待的表情?
?“林卑,你站起来!”沈曼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你有病是不是?”
?“老婆,为了艺术,为了这幅画。”林卑并没有站起来,反而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沈曼,“江先生是天才,我们应该包容天才的一些怪癖。你也希望他能画出一幅传世之作,把你最美的一面留下来,对不对?”
?沈曼看着林卑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男人的骨气,只有一种浑浊的、湿漉漉的欲望。
她突然读懂了那种眼神——那是他在床上求欢被拒时常有的眼神,也是他在偷看别的男人盯着自己时会流露出的眼神。
?他在兴奋。
?他在因为在情敌面前下跪、因为被羞辱而感到兴奋。
?沈曼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转身就走,想把这两个疯子赶出去。
但就在这时,江风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卑捧着烟灰缸的手腕。
?江风的手很大,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掉的颜料。
他的手和林卑那保养得当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粗粝的砂纸包裹着温润的玉石。
?“林总的手真软啊,像个娘们儿。”江风嘲弄地笑着,手指用力,捏得林卑手腕发白,“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当这个‘烟灰缸架子’,那就端稳了。要是洒出来一点,我可是会惩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