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融(第1页)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很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夜晚。
生活恢复了正常。她做饭,我洗碗。她洗衣服,我看书。晚上各回各的房间,隔着那堵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开始注意到她更多的细节。
她低头看书时长发的弧度,她做饭时轻轻哼歌的声音,她洗完澡出来时硕大丰满的孕体,她睡觉时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又痒又疼。
我开始躲着她。
吃饭的时候尽量快,吃完就回房间。
她在客厅的时候我就待在房间,她在厨房的时候我就去阳台。
我不再看她的眼睛,不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二月下旬,雪开始融化。
屋檐下滴滴答答地响,像春天的脚步。操场上露出了黑色的地面,士兵们又开始训练了。偶尔能听见周副营长的声音,在操场上吼着什么。
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开始扶着腰,有时候会轻轻捶打后背。我看着她辛苦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一天下午,她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直接进了房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今天碰见周副营长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她顿了顿,“他说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还说……你爸不在,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总来找你干什么?”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关心?”我冷笑了一声,“他那眼神,谁看不出来?”
“如海!”母亲的声音严厉起来,“别胡说。”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周副营长那张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让我浑身不舒服。
第二天下午,周副营长又来了。
我听见敲门声,从猫眼里看见是他,就没开门。他又敲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母亲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