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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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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诡异。

白天,母亲像所有来队家属一样,做饭、洗衣、收拾屋子。

她有时会和别的家属一起去服务社买东西,有时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

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那么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但我知道她注意到了。我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皱眉,偶尔会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些目光无处不在。

食堂里,打饭的士兵会多给她一勺菜,眼睛却盯着她的胸口。

服务社里,卖东西的战士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她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会故意跑到我们楼下,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甚至周副营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常常找借口来家里。

有时是送文件,有时是问工作,有时什么都不为,就坐着喝杯茶。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追着母亲转,从厨房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阳台,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父亲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来吃过饭,就和母亲早早回房。

他们的房间隔音不好,我每晚都能听见那些声音,听见母亲压抑的呻吟,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息。

那些声音像火一样烧着我,烧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

每到天黑,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努力不去听隔壁的声音。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越是压抑,那些声音就越是清晰,越是往脑子里钻。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们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母亲说了一句话。

“如海,你轻点儿……如海还在隔壁呢……”

父亲喘息着说:“他听不见……”

然后母亲笑了一声,笑得很低,很媚,像小猫叫。

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走开,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腿,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关上门,大口喘气。

那一夜,我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母亲站在一片迷雾中,向我伸出手,眼神温柔而哀伤。

我想走过去,但脚下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直到迷雾把她完全吞没。

我惊醒过来,浑身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操场上传来出操的哨声。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大概父亲已经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我这是怎么了?

有一天下午,父亲难得回来得早。他说这几天任务不紧,可以陪我们出去转转。母亲很高兴,换了件新买的毛衣,还涂了口红。

我们去了塔城市区。

说是市区,其实还不如内地一个小县城大。

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母亲逛得很开心,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还给我买了件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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