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9页）

李虹的声音在颤抖，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刀尖。她甚至不敢低头看，生怕踩到某张曾经鲜活的脸庞。

【这就是『代价』。】神魂空间内，盖娅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悲悯。

连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古神，也被眼前这亵渎生命的一幕激怒了：【这几千个少女的生命力与灵性，都被那个疯子榨干了。只为了从沙砾中，筛出那唯一的『金子』。】李虹强忍着泪水，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地狱般的“尸骸地毯”，投向大厅尽头那高耸入云的穹顶之下。

在那里的景象，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极度荒诞、极度病态的——神圣。

大厅的尽头铺着鲜红的地毯，一路延伸至一座由白骨与鲜花堆砌的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正进行着一场违背常理的婚礼。

身穿黑色燕尾服、优雅得如同中世纪贵族的吸血鬼伯爵——堕神卡米拉，正站在祭坛的一侧。

而在他对面，伫立着一位即使跪坐着，也需要让他仰视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少女。

她穿着一件显然是由法术织就的、极其华丽繁复的洁白婚纱。

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薄纱如瀑布般从她身上垂落，覆盖了半个祭坛。

那巨大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尸堆上的白莲花，既圣洁又诡异。

那张巨大的、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赫然正是李虹一直在寻找的——小雅！

只是此刻的小雅，早已没了林文照片上那股灵动的生气。

她像是一尊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精美手办。

那双巨大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是一片死寂的猩红，没有任何焦距。

她机械地跪坐在那里，任由那个在她面前渺小如蝼蚁的吸血鬼伯爵，牵起她那只好似白玉雕琢、却透着一股尸冷寒气的巨大手掌，在那根比成年人还要粗的手指上，缓缓套上一枚漆黑的指环。

“小雅！！！”

李虹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周围那些“残次品”少女不安地蠕动。

然而，那个身穿婚纱的巨型新娘，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低头、伸手的姿势，仿佛李虹的声音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呵呵……欢迎光临。”

祭坛上的卡米拉转过身，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挂着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李虹的闯入而生气，反而像是好客的主人正在招待迟到的宾客。

他轻轻抚摸着小雅那根巨大的手指，像是抚摸着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眼中满是痴迷：“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我的新娘，筛选仪式已经结束了。”

卡米拉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狂热地看着小雅那呆滞却美丽的巨大脸庞：“看啊，多么完美的容器。她是这一万三千名少女中，唯一一个能完美承载『永夜之力』而不崩溃的奇迹。现在，她的灵魂已经献祭给了我，她的身体……将成为我在人间降临的最强温床。”

李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没有回应，没有眼神交流。

那个曾经活泼坚强的女孩，那个林老师拼了命也要寻找的妹妹，此刻真的只剩下了一具巨大的、穿着婚纱的空壳。

筛选结束了。仪式完成了。

救人？已经不存在“救人”这个选项了。

现在摆在李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弑神。

只有彻底摧毁眼前这个操纵一切的吸血鬼，才有可能从那具巨大的躯壳中，抢回小雅哪怕是一丝一毫残存的灵魂碎片。

“盖娅……”

李虹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死寂。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向眉心。

“我们……送这对『新人』送点新婚贺礼。”

【正合吾意！】神魂空间内，一直压抑着怒火的盖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她那一身小麦色的肌肤上，原本因羞耻而黯淡的神纹，此刻因愤怒而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