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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开启新生活谢执带娃日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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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姑苏,天高云淡。两岸碧绿清澈,柳条垂曳,客船沽酒。凉风习习,不再是初夏时节的闷热黏腻,而是属于秋冬的湿冷。姑苏不似北方,夏时热极,冬季湿冷,那风像是一把刮骨刀,冻得两耳发疼,脑中似针戳。城南旧地乌衣巷,一个半月前新开了一家叫博览阁的书铺。书铺老板姓鹿名昭,是个儒雅随和的白面书生。邻里邻居传言此人定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因家道中落才流落姑苏,租下这小小店面,专营书铺生意。博览阁,如其名。各种闲杂书籍都有,就连召日小童的亲笔藏书,有钱便能买到。这家书铺租书价格也公道,穷苦百姓皆租得起,因此生意兴隆,口碑极好。一个文弱书生操持书铺,自然也有同行滋事或泼皮无赖欺生。好在她底下还有一个懂得拳脚功夫的弟弟,姓鹿字鸣。长得那叫一个没话说,就是人冷了些,两个无赖想来闹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丢出乌衣巷。有人看不惯他的横行霸道,于是故意添油加醋抹黑鹿鸣,然而素来好脾气的鹿老板听闻,三言两语将对方的话给堵得死死的。此后,大家都明白了。鹿老板只是看着随和不爱计较,却是个护短的。后来,鹿老板又搭上了衙门的线,便再没人敢来招惹是非。这日清早,冷冬凝霜,霞光映照,书铺前已排起一大批人。“听闻召日小童又出新篇了,这回写的《石头传》,据说相当精彩,我可是早早就来了,就怕抢不到新书!”“那你可晚一步了,就你这位置,排到天黑也轮不到你,《石头传》早被人买完了。”“可惜博览阁每回只出五十本印本,有价无市。”“鹿老板能弄来五十本就够有本事的了,你还挑什么。”队伍里七嘴八舌议论着。书铺里,鹿老板着一袭青衫,乌发用发带束之,正含笑着与人交谈。“啪嗒”一声。粗布麻衫的仆从喘着粗气,将银子放在桌案。“鹿老板,这是定金十两银,我家小姐想约您府上送书喝茶,还望您赏脸一叙。”闻言,那人抬起脸朝仆从颔首,她生得灵清玉秀,肤色润白,宛如雪地里一块浑然天成的玉,慈眉善目,神仪天姿。人群中静了一秒,骤然爆发出嘲笑声。“谁人不知鹿老板的规矩,她从不上门送书喝茶。”“我看这衣着……有点像县衙府上的奴才,莫非是温小姐有意招鹿老板为赘婿。”仆从一张黝黑的脸瞬间涨红。还真被他们说对了,他正是县衙府上的奴才。自打温小姐见过鹿老板一面就情根深种,更是扬言除了她谁也不嫁,县令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自然只能厚着脸皮请她上门喝茶,实则是想招她入赘。但这鹿老板太难请,他一连七日,天天请,都请不动这尊大佛。“抱歉。”鹿老板看了他一眼,不失礼貌地开口,“本店从不送书上门,还请莫要坏了规矩。”被拒绝已是司空见惯,仆从本是故意当众求见,只盼她能惦念小姐的名声心软答应,不曾想她这般无情,只能垂头丧气地拿回银钱离开。这鹿老板正是女扮男装,化名鹿昭的沈元昭。鹿鸣便是秦鸣,如今只是博览阁的伙计,负责收钱和打架。他一边疏散插队拥挤的人群,一边不时回头观望那人脸色。生怕像上回那样,一个转身,她的病就犯了,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沈元昭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含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屋檐上盘旋着一只白毛隼,扑打着翅膀,笨拙地找落脚地,围绕着屋顶飞了一圈,它才钻进阁楼。此白毛隼是秦鸣养的,用于军中传信。送信快,体型小,就是笨了些,时常会迷路。沈元昭早在半个月前落脚江南,为及时知晓京城动向,便联系了鹿礁和小娥,两人不想暴露行踪,故而每隔半个月捎一次信。算算时间,今日正好满半个月了。“你且看着些。”沈元昭偏过头,对秦鸣交代了几句,随后假借身体不适为由上了楼。取下白毛隼脚上绑着的信,她拨开木塞,打开布条,一目十行垂眸看去。鹿礁和小娥按照她的吩咐,调查了沈家、蛮娘他们的去向。沈家虽是流放,一路颠簸,所幸有司马昭的人手护着,故而性命无忧。至于真正的沈狸,已经回归了。谢执对外宣称掉入山崖,被猎户所救侥幸存活,但她身份起疑,故而暂时归乡避避风头。以及……明夷太子被谢执带回宫中抚养,备受宠爱。看到‘明夷太子’四个字,沈元昭起初还有些怔愣,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那孩子。谢稚容,明夷太子。姓谢,不再姓沈。与她毫无干系。一切仿佛尘埃落定,明明是按照她想要的结局而走的,可她却觉得心头发堵,四肢百骸都僵冷生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鸣拾阶而上,见她脸色隐隐发白,连忙凑近问:“阿姐,怎么了?可是那毒又犯了?”沈元昭后知后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可他这番关心的话语倒是将她打回原形。是了,她一个将死之人,眼下没有空考虑其他,她必须得在回家通道开启之前,找到信明道长,此人精通算命和蛊术,定能找到她身上这蛊毒的解法。蛊毒得解,性命无忧,便是她回家之日。喉头滚动几下,她朝秦鸣轻笑:“无事,回头再派人找一找信明道长的下落吧。”秦鸣皱眉:“阿姐,鹿礁他们这回信中依旧没提到信明道长的下落吗?”她将信丢入火盆烧个干净,才道:“没有。”他们曾有言在先,没查到的事信中不提及。这一个月以来,共捎来两封信,信中只提起信明道长于上回祭祀台一事后云游四方,自此,下落不明。秦鸣欲言又止:“阿姐,天底下的道士那么多,非得是这个人吗?”沈元昭如实道:“信明道长年轻时曾亲笔写下一本古籍,我身上的蛊毒发作时与书中记载一模一样。我想,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解这个蛊毒了。”秦鸣若有所思,垂在腿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沈元昭看穿他的想法,笑道:“你想让那人帮忙?不必了。信明踪迹全无,纵使他是皇帝,也未必能找到。只有信明道长肯现身,旁人才能找到他。若你我去求那人,欠下这人情。代价,我们未必偿还得起。”秦鸣不解:“那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受尽折磨?要我说,利用完他丢了便是。我带你寻个别的去处,咱们开个书铺,照样过得好好的。”沈元昭摇头拒绝。其实这个法子她并不是没想过,也并非好脸面不要命。若她真是好脸面,那早在当初就够死个千百回了。她只是……不愿意再和那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与系统约定的一年时间在即,回家通道即将打开,倘若再因为那人坏了大事,下一回回家就不知是何时了。她不能以身犯险,更不能心软。一旦回头,便是粉身碎骨。至于薄姬种下的蛊毒,她只是寄托一丝希望在信明道长身上,若在这两个月内苦寻无果也无妨。回到现代后,她就不信一个封建时代的毒还解不了了。秦鸣知她对自己心狠,却始终不解她为何总对那人避之不及,犹如对待洪水猛兽,甚至有时,他都会隐约产生一种错觉。她身上有太多谜团。不仅是对那人,对他们,包括对自己生下的骨肉都太过冷漠疏远,生怕扯上半点关系,动一丝一毫的真情。那模样,倒像是将死之人的告别。思及,他猛地打了个冷颤。瞎想什么呢,阿姐长命百岁才好。皇帝御驾亲征,收复各部,统一天下,还带回太子,满朝掀起轩然大波。毕竟,京城上下皆知宴朝皇帝不近女色,空置后宫,多年以来也只宠幸过来历不明的沈氏女,怎么好端端就变出个太子出来。但谢执早有预料,私下给近臣递信,以公明景带头的忠臣旧部在朝堂是唾沫横飞,力挽狂澜,最后才将此事压下。可太子的身份是认下了,沈皇后下落不明便没那么好解释了。公明景也不好拿主意,私下委婉请教说辞。然而那人听后,只淡淡说了句“福薄,死了”,一时难以分辨真假,这事就成了宫中不可言说的禁忌。唯有那些想借太子一步登天的世家大臣,心中有了想法,偶尔会御前进谏,劝诫谢执广纳后宫。彼时,初为人父的帝王逗弄着太子,点头应下,笑得满是慈爱,而后等那几个大臣口干舌燥说完,大手一挥,明升暗贬。朝堂的官员们无不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心中骇然,这皇帝出门一趟,性情是越发难伺候了。从前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现在有了孩子,原以为会收敛戾气,不曾想当着咿呀学语的太子面前,学会了笑着折磨人。为保头顶的乌纱帽,断然不敢再提太子的生母,更不敢再提后位一事。夜里,谢执批阅奏折,洗漱沐浴后,走进寝宫。宫人们跪成一排,朝他行礼。“如何?”他开门见山。小雨恭敬回话:“方才御医来瞧过,太子殿下这病是因时常被灌安神汤,故而伤了心脾。夜里奴婢守着哄着,可她还是哭闹个不停……”谢稚容早慧,如今刚满六个月便已学会满殿乱爬,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身体随了她娘,娇气难养,成日需要宫女乳娘们抱着哄着,晚上也要仔细看护。谢执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自然百般宠爱,要什么给什么。后来更是直接将公文奏折搬到隔壁,只要到了歇息的时辰,便亲自守着。谢执批阅奏折忙了一天,实在疲乏,摁了摁太阳穴,这才抬脚慢悠悠走向摇篮,只见明夷太子果然没睡,转着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同他大眼瞪小眼。,!“随了你娘。”他微微勾了勾唇,没忍住踢了一脚摇篮。摇篮左右晃荡,对于新生儿来说那可遭老罪了,谢稚容瘪着小嘴,瞅着这不着调的爹,张着嘴就要号啕大哭。小雨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忙嗷的一嗓子扑过去,太阳穴突突直跳。“陛下,太子殿下还小,经不起折腾。”也不知陛下几岁了,明明平时各种好东西都往东宫送,但有时总会犯轴,有点像公报私仇似的招惹一下小殿下,非得把人惹哭了就高兴了。这做派比三岁小孩简直还不如。若是让沈皇后瞧见这一幕,定然会与他吵起来。小雨眼神一瞬间暗淡下来。提到沈皇后,她也好久没见到了。也曾偷偷私下问过十九,沈皇后和承德大监他们去哪儿了。可他只是叹气,提到宋御医死于乱军铁蹄,承德大监生死不明,而沈皇后的去处,则是闭口不谈。她知道沈皇后定然没死,其实也只是想再见一面。若非当时沈皇后有先见之明,赶她们这些奴才离去,她们又怎么会提前躲过那场灾难,被十九寻回宫中,还能有这个福气伺候太子殿下。“你们先下去吧。”谢执笑着笑着便不笑了,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淡了几分,挥了挥手。宫人们如释重负,纷纷垂首退下。待他们走后,谢执轻抚着太子的眉眼,苦笑了一下,随后抱起她轻轻颠了颠,评价道:“重了。”看来这些奴才的确用心照料了。谢稚容年纪虽小,却随了他的脾气,非常记仇,双腿用力乱蹬,精神抖擞,一副要跳起来与他干仗的架势。谢执也很倔强,明知她不喜被自己抱着,却偏偏要强求,非得抱着,待她挣扎到没力气了,瞪着眼睛看着他,他才解气地轻笑起来。“你应该叫沈小昭。”就连这不服气的样,也如那人一模一样。谢稚容气鼓鼓。就在这时,“叩叩”两声,殿门被敲响,十九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陛下,有沈皇后的下落了。”:()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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