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初见何满罅(第1页)
薛清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倒也不是向着妖怪,而是为了朝堂稳固着想。这个李好,你可知他是谁?”“是谁?”卯金贵好奇地问。“他是李唐派的人,先前是我的直属上司,此人脾性高傲,常常因为我与武氏一派交好而为难我。如今民间那些猫妖祸乱宫闱的传言,背后恐怕就有他的手笔。”殷茵皱眉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吗?”薛清河点点头:“是了,这是先前上官舍人跟我说的,当时坊间谣言盛行,她曾暗中调查过,发现那些传言太过一致,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她当时就提了一嘴,说这谣言不仅抹黑了养猫的女官们,还连着带出了圣人的传闻。猫者,狸也,狸者,李也。民间有传闻说,之所以狸猫会秽乱宫闱,是因为圣人夺了李唐的天下,这是李家的亡魂在作祟,是天谴。”殷茵听了这话,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垂下眼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件事我会抽空去跟阿武讲一讲,你最近暂时先不要去柯正府上打探。”薛清河一愣,不太明白道:“为什么?眼下既然知道他在炼制猫鬼,又知道他跟李好勾结,我们更应该尽快拿到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殷茵摇摇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在没有找到柯正与李好勾结的证据,也没有柯正驱使猫鬼杀人的证据之前,你就这样贸然去他家中搜查,万一扑了个空呢?万一那些猫鬼已经被他转移了呢?万一他反咬一口,说你私闯民宅、诬陷朝廷命官呢?到时候不仅打草惊蛇,你还要吃不了兜着走。”薛清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句句在理。卯金贵在一旁听得有些急,忍不住插嘴道:“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杀猫吧?今日死的那些猫,你可都看见了,那可是十几条命啊!”殷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急,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等?”卯金贵皱起眉头,“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全洛阳的猫都杀光?”殷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柯正这个人,我虽没与他深交,但从他做的事情来看,此人既狠辣又谨慎。他敢在洛阳城里这样肆无忌惮地杀猫,背后必定有所依仗。那个李好,能在妖巡伏魔司做到司直的位置,也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既然敢做,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你别忘了,今日在何府门前,柯正可是亲眼看见我拿出龙渊的。他既与李好交好,定会背地里对他讲出这件事,李好定能从龙渊宝剑中推测出我与妖王之间的关系。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加倍小心。这个时候我们若是轻举妄动,岂不是正中他下怀?”卯金贵听了这话,虽然心中仍有不甘,却也只能叹口气,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薛清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正沿着回廊缓缓走来。她看上去跟殷茵差不多的年纪,面容很小巧,眉眼生得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愁苦感,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着一根玉簪,整个人素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何玉庆虽然生得粗犷方正,可他这个妹妹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何满罅走到近前,先是朝殷茵和薛清河叉手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卯金贵,轻轻道:“阿金,你也来了。”卯金贵点点头,化作原形,变成那只肥硕的大黄猫,蹭到她腿边,喵了一声。何满罅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虽然浅,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温柔。薛清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先前何玉庆说她神志不清,可见了面才知道,她分明清醒得很,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苦,让人看了难免心生怜悯。几乎是察觉到了薛清河的目光,何满罅直起身,看向薛清河与殷茵,目光平静道:“各位贵客看上去并不害怕,想必你们都已经认识阿金了吧。”薛清河点点头,拱手道:“在下妖巡缉捕司司直薛清河,这位是苍梧坊坊主殷茵。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何娘子询问一些关于柯正的事情,不知是否方便?”何满罅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我料到你们会来的,”她说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花丛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说吧,你们想问什么部分?是柯正怎么隐秘地虐待我,还是柯正有着非人的嗜好?”薛清河被她这直白的话语弄得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殷茵倒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道:“都说他虐待你,可我看何娘子如今的样子,倒不像受过什么皮肉之苦的。”何满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皮肉之苦?那倒是没有。他从不打我,也从不骂我,在外人面前,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丈夫了。可有些事,比打骂更让人难受。”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愿意嫁给他的。”薛清河与殷茵对视了一眼,都安静地听着。何满罅继续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家里,我是作威作福的。父亲虽然病了,可最疼的就是我,兄长更是把我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受过一点委屈。”她说着,目光落在远处,声音渐渐变得飘忽起来。“可是到了别人家,就不一样了。要收敛脾气,要看人脸色,要学着伺候公婆、伺候丈夫。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那时候父亲病重,临死前的愿望就是看着我出嫁。兄长急着让我嫁出去,好让父亲走得安心。我虽然不愿意,但当时父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我兄长也是力不从心,我实在不忍看他们为了我忧愁,最后还是点了头,同意出嫁了。”:()司直大人今天破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