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辙1(第2页)
他都没给她反映的时间,魔杖递了过来——她即刻接住,也顾不上体面了,任由头发披散在背,耳边两侧的还发蜷。这根魔杖——他的——外表留下了许多磨痕,反而像光荣的勋章,无言地彰显了它所取得的每一场胜利。她不知道它的材质和长度,也不知道它的芯是凤凰羽毛、独角兽毛还是龙的神经——单单是握在手里,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细细地摩挲过它的每一寸。
她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你喜欢用哪个咒语?”
“CRUCIO。”
“CRU——”她喃喃,“是拉丁文吗?很强力的攻击型咒语,是不是?像你喜欢的风格。”
他不置可否道:“是拿来保护人的咒语,效果立竿见影。”
“这样吗?指着自己想保护的人,”伊莎贝尔轻轻抵住他的心脏,“CRU——CIO?”
他兀自笑了一下,推开魔杖,“你先保护自己比较好。”
“我念的不准是不是?你一次性可以保护几个人?”
“一分钟到了,小姐——”他夺走,不,拿回了本就属于他的魔杖。
但伊莎贝尔仍处于那种情绪之中——
“那种治疗型的咒语呢?越强大的人,能治愈的疾病就越多吗?”
她完全像个吵着要人讲故事的小孩儿了。
“该回去写你的论文了,伊莎贝尔。”
这话不亚于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她平静下来,而后,看着他重又埋入书页间的侧脸。
“其实,我想说……”可能是他刚才答应了她的请求吧,这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觉得下一个请求也许还会被答应,谁知道呢——她组织着语言,“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冷冷地。
好吧,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盖勒特。
她反倒适应了。
“我从老师那儿拿到一篇文献,题为血脉、纹章与沉默,针对各个家族谱系的研究。”
他挑眉:“继续。”
伊莎贝尔受到了鼓励。“所以,也许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你要干什么?”
伊莎贝尔注意到他问的是“你要干什么”,而不是“你要我干什么”。
他要她全盘托出。这不公平,毕竟她都没有追问他一直以来投入的事情。不过她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学骑马,但是裙子太不方便,”她解释道,“侧着身怎么去那些更远的地方?我得要一套男人的装束,拜托你去裁缝、当然是麻瓜那儿,你们又不骑马——帮我走一趟,露个面就好,就说给你弟弟量身定做一套骑马用的衣服,可以吗?”
“都计划得滴水不漏了,还用得着我出面?”
“你不知道——他们有时候,想法比较僵化,会觉得我这样的未婚女子,不适合张罗这些事情。更何况——”伊莎贝尔言辞恳切,“你总不想把自己的衣服借给我穿吧?我就你这么一个能帮上忙的朋友了。”
他嗤笑一声。
“你怎么会那么想我,认定我就拒绝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事实上,伊莎贝尔,我很乐意帮你的忙——”他的视线突然往下转,来回扫视着她的身体。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倾向的视线,既不是轻蔑,也没有暗含激情,只是扫过,却足以叫她全身上下紧绷起来。他又在当她是个什么值得研究的一手资料了?
“我猜——”她看见他微微抬起下巴,竟然开始着手解自己衣领最上方那颗扣子。“你——”伊莎贝尔一时语塞,听见他又说,“你穿我的衬衫都能勉强遮住大腿根了吧?”
她愤恨地——登徒子,红了整张脸——停下,别解你的扣子了。
说完就偏过头不去看他。
“无意冒犯,”他举手投降,衬衫就那样半敞开着,“实话实说而已。不需要我帮忙了?瞧吧,你自己拒绝,还怪在我头上。”
“强词夺理。”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轻笑。
“行了,”他很快整好衣服,“转过来——尺码给我。我得亲自跟裁缝交代,给我亲爱的‘弟弟’多缝些珍珠和蕾丝花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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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还是死亡——挺起胸膛,脊背直立,神情哀沉——她刚站到镜前就想这么演了。压下作祟的表演欲,她凝视起镜中映现的身影。很奇怪,人长时间盯着镜子就会产生一种错觉,里面的人明明是自己,却感觉如此陌生。倒影随着本体的动作而动作,你一笑,她也随之勾起嘴角——两个人既像是一体,又像是分离的。
她打量着里面那个人的身体。尽管她很瘦,浑身都没挂几两肉,从侧面看,还是能看出不属于男性的线条起伏。也许她该束胸吗?没有必要。她的目的又不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别,更何况她一个人也没法束紧,总不能寄希望于外面那个等着看笑话的人吧——当然他最后没带回来一套缀满了花边的骑马服,只是交给她的时候,满脸都写着——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