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第1页)
于凯看到那人的瞬间,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的儿子,那是他的儿子,自幼在北坞娇养长大,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何曾受过这等苦楚?身上的伤痕,瘦弱的身躯,还有那满眼的恐惧,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少年,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承煜,你怎么样?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说着他眼眶发红,这还用说,岂止是欺负他了,还对着他用刑了,要不然这一身伤痕是怎么来的?!于承煜看着父亲身上染血的衣衫,脸上的疲惫与狼狈,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着道:“我没事,父亲,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那个女帝她……她很可怕……”他年纪尚小,被掳到大雍这些日子,日日活在恐惧里,早已被磨去了所有棱角,提起郑清书,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畏惧。于凯心头一紧,转头看向身后的郑欢,眼神猩红,满是戾气:“郑大人,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儿子的!你们不是答应我,会好生对待他吗?”他能想到他的儿子日子不好过,却没有想到他人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还是一身伤。郑欢垂眸而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无澜:“于将军息怒,皇上并未苛待小公子,只是小公子身为北坞质子,身在大雍,自然不能如在北坞那般自在。况且,将军在沙场之上,杀我大雍将士之时,可曾想过,那些将士的妻儿老小,也会这般痛不欲生?”说到这里,她又继续道:“这一身的伤是他道出身份之前受的,所以也不能说我们故意为之。”这话让于凯有些哑口无言,郑欢说的对,在没有确定身份之前,对他儿子动刑也是情理之中。就算他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也可能一点心思不动。他死死盯着怀里的儿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心底的不甘、恨意、心疼交织在一起,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这个女帝或许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于承煜看着一身伤痕的于凯,眼神抖动,声音沙哑的道:“父亲,你别管我了,你快回北坞吧……”他真的是怕了,他担心他回不去北坞,更担心他父亲因为他回不去。要是他们都回不去,他母亲会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他的母亲出事。只要父亲还活着,那就没有人敢动他母亲。他想着,哭着哀求。于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他输了,彻头彻尾地输了。他引以为傲的威名,在大雍京城的驿馆里,被战场遗孤撕碎了。他坚不可摧的软肋,被女帝牢牢攥在手里,动弹不得。什么反客为主,什么寻机破绽,在绝对的谋略与拿捏面前,全都成了笑话。郑欢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于将军,皇上有旨,小公子在这里,日子过得好与不好,全看将军的态度。将军若是识时务,乖乖答应皇上的所有条件,签字画押,小公子便能少受些苦,早日随将军返回北坞。若是将军依旧心存侥幸,妄图反抗……”后面的话,郑欢没有说完,可其中的威胁,于凯听得明明白白。他缓缓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眸中暗潮汹涌。“我知道了。”于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带我回驿馆,告诉你们皇上,条件……可以谈。”郑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躬身道:“将军明智,奴才这就回宫禀报皇上。”于凯最后看了一眼牢中泪眼婆娑的儿子,狠狠攥紧了拳,转身走出牢房。而皇宫御书房内,郑清书听完郑欢的禀报,指尖轻轻摩挲着朱笔,眸底寒芒渐散,露出一抹淡笑:“别高兴太早,你派人守着刑部,悄悄把人给转移了。”“于凯可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性子。”郑欢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臣明白!这就亲自去安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将于凯的儿子给挪去密牢,加派高手看守,绝不让于凯有机会劫人。”他想从自己手上劫走人,简直是痴人说梦。郑清书指尖仍在御案上轻敲,节奏沉稳,眼底却覆着一层寒霜:“于凯沙场厮杀半辈子,桀骜成性,他今日肯谈判,只是想要摸清楚形势,说不定就是为了铤而走险呢?”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淡,却字字狠绝:“真让他把人救走,咱们之前做的一切,便都成了笑话。”“转移之后,对外依旧装作一切如常,驿馆那边也照常安抚,让他以为儿子还在原处,安心等着谈判。”郑欢垂首,眼神闪烁,好半晌才问道:“皇上,于凯就那么几个人,能劫走于公子吗?”要是人多的话,他还有机会,他来大雍一共就带了十几个人,就是所有人都去劫牢,人手也是太少。怕是要折进去不少,人也劫不走。郑清书听着郑欢的话,朝着她斜了一眼,冷战道:“郑欢,你忘记咱们大雍境内,北坞的细作了?”“他于凯敢来,定然是有所准备,那些细作一共有多少?又都是谁,你能清楚吗?”“他要是真的想要闯刑部,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郑欢瞬间明白,她对着郑清书行礼,面色凝重道:“是,臣这就去刑部。”她之前还想着于凯就是敢来也不可能把人给弄走,说不定还要连他自己都搭上。但是现在听着皇上的话,她顿时如醍醐灌顶,细作,北坞安插在大雍境内的细作,但凡有人在他闯刑部时暗中捣乱、动手制造混乱。到时候他成功的可能性,就增加了几分。这几分她也不敢赌。就像皇上说的万一成功了,大雍丢不起这人,她也要以死谢罪了!:()女帝成长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