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第1页)
郑喜听得心头一震,眼眸闪烁,她看着郑清书脸上波澜不惊却暗藏锋芒的神色,指尖微微攥紧,终究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皇上这招实在是高,不动声色便挖好了万丈深坑,就等着利欲熏心的北坞大军,乖乖跳进来埋骨于此。于凯向来野心勃勃,又疼惜幼子,如今一边是手握的重兵兵权,一边是身陷囹圄的独子,本就进退失据。只要他心头存了一丝借战事施压、强行夺人的念头,麾下那数万兵马,就注定是飞蛾扑火,有来无回。到那时,于凯非但救不出自己的儿子,反倒会因兵败失势,彻底沦为北坞皇室的弃子,连自身性命与半生权位,都要尽数搭进这大雍的棋局里。一念及此,郑喜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对着郑清书重重行礼,声音里满是笃定与恭敬:“是,臣明白了!此去北地,必按皇上旨意布防,定然叫北坞大军有来无回,让于凯亲眼看着,他筹谋半生的兵马,尽数折在我大雍境内,永无翻身之日!”郑清书望着殿外渐沉的天色,残阳透过窗棂洒在她一身明黄龙袍上,却暖不透周身的寒意。她指尖轻轻拢了拢微敞的袖口,眉眼沉静如深潭,语气淡得像一潭寒水,不带半分情绪:“去吧。切记,动静越小越好,声势越大显得越假。”她抬眸望向远方,目光似是穿透了宫墙,落在千里之外的北地边境,薄唇轻启,字字透着运筹帷幄的冷意:“北坞那边,笃定我们攥着于凯之子,只会一心索要赎金,不敢轻易动兵。我们便顺着他们的心思演下去,让全天下都觉得,朕此刻心心念念的,不过是真金白银与边境安稳,真的只想要赎人,无心与北坞开战。”唯有让北坞彻底放下戒心,认定大雍软弱可欺、北地防备空虚,他们才敢放手来攻,这布下的天罗地网,才能真正收网擒敌。郑喜心头豁然开朗,连忙垂首应道:“臣谨记皇上教诲,绝不会露出半分破绽,定将这场戏演到天衣无缝,只等北坞自投罗网!”说罢,他再次躬身行礼,脚步沉稳却迅捷地退了出去,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殿的沉寂与暗流,都锁在了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郑清书独自立在殿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边缘,眸色沉沉。这场以人质为饵、以边境为局的博弈,从她定下赎人三事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北坞的野心,终究会成为葬送他们自己的利刃,而她大雍的山河安稳,绝不会因外敌觊觎,有半分动摇。郑喜领了旨意,不敢有片刻耽搁,躬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刚跨过殿门,脸上的恭谨瞬间化作凝重,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她深知此事关乎大雍北地存亡,半分耽误不得,径直回了自己的值房,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取了皇上亲赐的金牌与调兵手谕,贴身藏好。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未带大批随从,只挑了四名身手矫健、行事隐秘的贴身护卫,皆是宫中久经考验的好手。一行人换上寻常商旅的素色布衣,褪去了宫中的排场,扮作赶路的客商,趁着日光未落,悄无声息地从皇宫侧门离开,快马加鞭直奔北地而去。时值深秋,寒风愈烈,沿途落叶纷飞,官道上行人稀少,正合了隐秘行事的心意。郑喜一路策马疾驰,丝毫不敢停歇,白日里避开城镇热闹处,只走偏僻小径,夜晚便寻简陋客栈稍作歇息,眯上两三个时辰便再度启程,满心都是皇上交代的重任。马背上,郑喜反复思忖着皇上的叮嘱,将加固城防、汇合曹生、清查细作、诱敌深入这几件事在心中捋了一遍又一遍,细细谋划着每一步的细节。她清楚,北坞定然在沿途安插了细作打探消息,故而一路上言行谨慎,对外只说北地那边有事情,绝口不提朝堂与战事,就连护卫们也都缄口不言,一路低调前行,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场合。疾驰数日,离北地边境越来越近,空气中都隐隐透着几分紧绷的气息,沿途偶尔能看到驻守边境的兵士巡查,郑喜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叮嘱护卫们越发小心。她深知,此刻北坞定然在暗中盯着大雍的一举一动,自己这趟行程,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露出破绽,皇上的全盘计划便会付诸东流,北地也将陷入险境。快至北地重镇时,郑喜特意绕开大路,从侧方小道潜入城中,先是寻了处隐秘的院落安顿好随从,自己则换上一身官服,手持皇上金牌,径直前往北地军营,去找驻守在此的曹生。一路之上,她冷眼观察城中动静,留意着往来行人的神色,暗中排查可疑之人,将所见所感记在心中,只等与曹生汇合后,立刻部署防务。北地的气氛日渐紧张,京城的深秋却已添了几分肃杀,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紫禁城上空,连街边的梧桐叶都落得格外仓促。午后,一支装束迥异、带着北坞凛冽气息的队伍,缓缓踏入了大雍京城正门,没有仪仗,没有喧嚣,唯有领头之人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戾气,正是北坞大将军于凯。于凯的视线不断地从周围扫过,大雍的京城实在繁华。繁华的让人想要把这繁华收入囊中。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他脸上的神色就沉了几分。自从自己的幺子被擒之后,他在朝中的日子就不好过。尤其是大雍的皇帝开出的那几项苛刻条件,让他的日子变得更难。他暗中部署,瞒着众人前来,孤身赴京,主要就是为了迷惑众人。明着是前来商议赎子之事,暗地里却是想探一探大雍朝堂的虚实,摸透大雍的真正底牌。他还就不信了,大雍这个年纪不大的皇帝,能把他给坑了!:()女帝成长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