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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雪夜来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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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慕容氏,倒是给哀家下马威看,哀家送了人进她的凤临宫,她就将皇上勾走,还难为哀家的人,看来她是不再藏着掖着了,要与哀家明目张胆的对着来了!哀家岂能容她”

“太后息怒,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桂嬷嬷连忙上前抚了抚汪太后的被,添油加醋,顺着自己主子的话说道:“那慕容氏定是听得了风声,所以有意知会自己宫里的下人难为柔嘉,而且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引得皇上去护国寺看她,当年先帝宫里的如嫔不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怀了身孕,三天两头的借着孩子为由头让先帝去她的宫里,老套路了,没什么新鲜的,在太后眼里岂不是别人嚼剩下的,何苦生气呢!”

“她慕容氏也算是有些手段了!”汪云理不得不承认的说道:“就算是借由着肚子里的孩子,能让皇儿不顾宫规私自出宫,她也是独一份儿,若是不除了她去,生了儿子,后宫地位稳固了,哪里还有哀家站脚说话的地方,所以不能让她的日子过得舒服了!”

一听汪太后的话茬,桂嬷嬷连忙劝道:“太后,可不敢做的太明显了,好歹那慕容氏肚子里怀的是陛下的骨血,若是动了那孩子,恐怕陛下是要雷霆震怒的,岂不是给了那慕容氏咬人的机会,所以孩子可不能碰!”

汪太后也不傻,龙种她可没胆子去碰,不然将来归西了,如何去地下见先帝和列祖列宗,可是孩子不除,慕容氏不能活,“哀家便再容忍她几个月,眼看着两三个月过后,她就要生产了,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和阎王爷隔了一层帘子’,到时候让她慕容霓裳上得了床,下不来床!”

汪太后如此的心狠手辣,让一直跪在地上的佟柔嘉生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没想到这人命是如此的不值钱,不过是上下嘴唇相碰间,便可生出最为歹毒的计谋来置人于死地,而自己生存的就是这样的环境,佟柔嘉不禁悲从中来,感慨自己前途无光,性命堪忧。

宫里这边汪太后气的火冒三丈,可是宫外一对难得相逢的神仙眷侣却是悠游自在,马车上,端木玦抱着慕容霓裳正在看山下的风景,小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腾,远远地能闻见几声犬吠,白雪的覆盖下恍如一副陛下的山居行旅图,端木玦手心神神秘秘的握着一样东西放在慕容霓裳的掌心,一打开,原来是一颗红果(红果即山楂),慕容霓裳看了一眼,问道:“如今的月份恶心劲儿都过去了,六郎还拿红果来逗臣妾!”

端木玦握着慕容霓裳的手说道:“都说怀孕的女人喜欢吃酸的,朕只能想起这东西最酸,所以特地从宫里揣出来几颗,你反倒不喜欢?”

慕容霓裳靠在端木玦的肩窝里,答道:“都说酸儿辣女,可臣妾自打怀了身孕偏偏就喜欢吃辣的,看来腹中可能是个女儿!”

端木玦抚上慕容霓裳的小腹,掌心轻轻地摩挲着,说道:“那还不好!若是个公主,正好像你,远山螺黛一般的眉毛,星辰般的眸子,六月樱桃般的红唇,肯定是个绝色佳人!”

“哎!”慕容霓裳轻轻地叹了口气,“臣妾倒是愿意是个男孩儿,若真是个公主,不知道前朝的大臣们要给臣妾施加多少的压力了,恐怕还会借此由头让臣妾在后宫里都不得安生!”

慕容霓裳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处环境的恶劣,甚至最为浓情蜜意的时候,端木玦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皇后所出没有皇子的话,立太子就要风波频起,当初汪皇后没留下一个皇子,后来的太子之争闹的满朝腥风血雨,而且皇后未生出皇子,前朝的舆论就会直指慕容,甚至还会有重新立后的风险,这些事情都是两人心中不言自明的。

“怕什么!”端木玦安慰道:“这一胎是公主,那就生下一胎,下一胎还是就再生一胎,若是实在不行,不还有知安的吗?他是你的儿子,还有谁敢说闲话!”

慕容霓裳不知道端木玦此时说的是肺腑之言还是花言巧语哄骗自己,他难道忘了皇后所出的嫡子必然要立为太子的吗?难道他还希望有些慕容家族骨血的人成为皇帝,他不是最恨慕容家的人吗?他的爱妻寒梦鸢的死与自己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他不是做梦都想除掉慕容家的吗?

“冬妹,你是冷了吗?怎么身体这般的僵硬!”端木玦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完全的包裹住了慕容霓裳,“要不我们回去吧,今日你也散了心了,时间也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再不吃东西,他都该饿了!”

慕容霓裳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僵硬的点了点头,只见端木玦敲了敲车窗,马车便稳稳地朝着护国寺的方向驶去了。

……

端木玦看来这次来看自己是‘蓄谋已久’的,因为他带的东西极为的齐全,有慕容霓裳喜欢吃的各色点心,有慕容霓裳嫌繁琐留在凤临宫里的各色茶叶,还有茶具,还有一些新的书卷,最重要的是,连慕容霓裳最喜欢用的那一套写字作画的文房四宝都悉数带上了山。

小奴和轻雪在摆放碗筷的时候,端木玦站在书架前看着禅房里原有的经卷,“朕还以为这里除了佛经没有其他的,看来枯木大师倒是真的‘慈悲为怀’啊!”

端木玦放下了手里的书,瞟了一眼桌案,问道:“最近你练字了?”他看见了白色的绢布下是写好了的书法。

“……就是随便的谢谢,没有什么!”一提起练字,慕容霓裳倒是显得紧张起来,端木玦好奇到底写了什么让慕容霓裳突然间两颊绯红,难道是思念的情诗,心中好奇的便向着桌案走去,拿开了那白绢,底下是一摞写好的宣纸,无一例外都是端木玦自己的字迹,颜真卿的风骨,柳公权的架构,韩退之的意韵,学的惟妙惟肖。

端木玦一时间愣住了,他没想到慕容霓裳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排解思念,不禁抬头看椅子里的人,慕容却是不敢抬头回望,只是期期艾艾的说道:“该用膳了,都准备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了朕的字?”端木玦夹了一块挑去了鱼刺的鱼肉放进慕容霓裳的碟子里问道。

这个问题,慕容该如何去回答,告诉端木玦是在前世吗?在他将自己关在冷宫里的时候?一笔一划的将他的字体写的烂熟于胸,每写下一笔都盼望着他能来看自己一次,可直到最后赐死,他也没有来。

“怎么?是很早吗?”见慕容霓裳愣了好一会儿,端木玦面带笑意的问道。

“是啊!臣妾自己都记不清了!”慕容霓裳淡淡的一笑,可端木玦却清晰地感觉到,慕容霓裳好像是不大高兴了,那层淡漠和疏离好像一个保护层,不知道何时就会弹跳出来将两个人隔离开,端木玦便再也无法近身了。

“陛下用过晚膳就早些回宫吧!想必管公公撑得好生的辛苦,早些回去知道的人也就会少一些!”慕容霓裳小心地劝道,其实天色已经黑了,再黑一些山路就不好走了。

“朕知道了!”她的话本是好意,可是忽而间听在耳中就觉得是在赶自己走,端木玦还从来没为任何一个女人这般的冲动孟浪过,她就算是不会感激涕零,至少也是开心的,越想心中越是窝气,索性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起身唤着小太监走了。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是这样的迅速,慕容霓裳手中握着筷子愣愣的,直到轻雪拍了拍慕容的肩,小声地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陛下费劲了心思想让娘娘高兴,怎么却是不高兴了,还让陛下带着怒气雪夜下山!”

“轻雪啊!别再怨我了!”慕容霓裳放下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回,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

端木玦的马是马中的上品,一个人在雪夜里狂奔,身侧是冬日里强劲的北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端木玦即使正值盛年的身体,在如此的寒风之中亦是觉得寒风刺骨,随驾的小太监哪里有高超的骑术,尤其是**的马也是驽钝,遂只有喊着,“主子,您倒是慢一些,主子……”

可端木玦此刻的心中不必身边的劲风要安宁,同样是风起云涌,一片冰雪料峭,慕容霓裳忽而变得冷漠的音容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涌着,他弄不明白了,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以取悦自己为骄傲,为何只有她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而且自己为了她已经破例了那么多,私自出宫、不计前嫌,甚至恢复了慕容百里的将位,而她还是那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难道她的一颗心真的是捂不热,捂不化的寒冰?

“驾!”端木玦一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瞬间速度又快了几分,周遭的景物已经看不清形容的向后闪去,而自己随从的小太监连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端木玦很想用这飞快的速度,将脑子里有关慕容霓裳一切都甩出去,可是那些回忆好像长了手一般的抓的牢固,端木玦再也忍不住的朝着夜空狠狠地喊了一声,只是惊了林中休息的飞鸟,扑腾了几下翅膀。

端木玦这短短几个月的回忆都无法忘却,那对于慕容霓裳呢?那么多年,那么惨痛的回忆怎么可能忘却,每一处回忆都如同刀割出来的伤疤,留在原本就不大的心上,如果这回忆能与他人分享该有多好,她就可以让端木玦也看看,前一世的他对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残忍、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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