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回头是岸（第1页）
第九十八章回头是岸
皇后的圣驾前来，护国寺的枯木大师自然是要迎接鸾驾的，慕容霓裳进入佛堂大殿的时候，枯木大师却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样立在堂中迎接，而是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诵经，不过好歹是佛门圣地，轻雪和小奴不敢造次，就算是枯木大师有些无礼，没有皇后的命令也不敢随意的插嘴。
“信女慕容霓裳今日前来请愿！”慕容霓裳虔诚的磕了一个头，“当今西北战事正酣，两国边境的百姓流离失所，正受战乱的自扰，信女愿意虔诚供奉，为两国百姓祈福，愿佛祖保佑！”。
慕容霓裳与枯木方丈是有过交往的，此人谦逊和蔼、佛法高超，并不像是目中无人的清高之人，想必一定是事出有因，慕容霓裳并未生气，示意轻雪和小奴退至一旁，自己跪在了枯木大师身边的蒲团上。
慕容霓裳话音一落，枯木方丈手中的木鱼已然停止了，只听方丈说道：“阿弥陀佛，皇后娘娘慈悲为怀，不愧为天下万民之母！案上是三个锦袋，娘娘可寻的两个有心之人，抄写三份《金刚经》放置其中，一份传往西北，以抚民心，一份至于宫中，最后一份供奉于护国寺，以示诚意。”
慕容霓裳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供奉于护国寺的一份当然要是自己的亲笔，至于另外两份，慕容心中当即有了另外两个人选，一个自然是柳氏惠妃，她也算是半个吃斋念佛的人，让她来抄写是置于宫中的那份是极好的，还有一份送往西北边塞抚慰民心，自然要一个自己工整上佳的人，宫里也就只有苏梅雨的书法堪称一绝，比得过自己，所以让她来抄写也是不错的选择。
慕容霓裳肩上有伤，上身不宜用力，但跪着确实要正直脊背，所以轻雪和小奴见慕容皇后许了愿便想将她搀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慕容却摆手拒绝，说道：“你们二人退至殿外，本宫与方丈有话要说！”
慕容霓裳依旧保持着跪姿没有动，枯木方丈的木鱼也敲了起来，依旧是均匀的节奏，好像是老人的呼吸，沉稳却缓慢，“方丈，本宫的三张神谕都已经完成，所以今日来到护国寺不仅是为了百姓情愿，也算是遵守了当日与方丈的决定。”
枯木一边敲着木鱼一边答道：“老衲记得，皇后当初带走了三张签，看来三个心愿都已经圆满完成了，只是不知道皇后心中可有所想？”
慕容霓裳稍作迟疑，答道：“当然有，我只觉得未雨绸缪的确重要，如今我小心的经营，到底是救了太多人的性命，而且也不至于让自己追悔莫及，也是那三张签让我自己时刻不忘身上担着的责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看来皇后并没有一丝的改变！”枯木大师闭着眼睛，他的面容很慈祥，可慕容霓裳却感觉到了他从心底里慨叹出来的一种无奈，好似面多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自己却未能教化她。
“不知道大师要我改变的是什么？”
“老衲只想让皇后改变自己的心境，涅槃重生，往事轮回，最难永葆纯洁的就是人的心，所以才会用一碗孟婆汤忘记前世因果，无人能够经历忘川之苦获得重生，虽然不知道皇后因何带着前世的回忆，可若是心境不平，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慕容霓裳脸上呈露出一丝的不屑，“方丈，你可以看得穿我的秘密，那你是否能够体会我的痛苦，如若心境永葆圣洁，那将会重复灭顶之灾，方丈，你可看得到我的苦楚了？”
“皇后娘娘，我们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只有真的发生了才是真的！”
慕容霓裳听得云山雾绕，“方丈，世间事物不是只有发生了才能够被看得见？”
“不！我们看见的源自于心灵的感触，而与事实往往有着差异，所以皇后娘娘是被心中的仇恨迷失了心灵，所以感受得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所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的？慕容霓裳一下子便想到了她自己的梦境，如果那些她前世从未见到的场景都是真的的话，那杀了自己的人不是端木玦，而是管密和汪太后，如果那些梦境是自己未曾看到过的真相的话，那端木玦对自己的心意或许就是真的，他的爱……慕容霓裳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念头，不可能，端木玦的爱如果真的那样的强烈，自己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皇后娘娘，老衲还是劝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与其在情海恨天中挣扎，不如孑然一身，听凭心灵。”枯木大师劝解道。
“方丈，我不是在听从自己的心吗？我所做的一切并无他人的干扰，都是我的心意！”
枯木方丈放下了手里的木鱼，抬眼看着金身的佛像说道：“操控人的不只是心，当仇恨的执念，贪心的念头超过了心灵的圣洁，那心灵就会被忽视，人性本善，我佛慈悲！”
“方丈，我害了那么多人，你都看得透我的罪行，不是吗？难道我还是一个心灵干净的人？恐怕早已经是泥淖不堪！”慕容霓裳知道，这一世的自己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自己的舅舅的意外，自己逃不过一个主谋的名号，薛任的毁容是她一手安排策划，傅云晚的死是自己挖的陷阱，还有算计秦柳絮、汪媛，哪一宗哪一桩她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有时候雨夜里她真的有些害怕，因为她手上的人命有些多。
“娘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佛慈悲！”枯木方丈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佛说因果业报，那三张签文上的事情也算是娘娘前世与今生的一个了结，如果娘娘还不能回头的话，结局无法控制，恐怕就真的是爱恨情仇的深渊，无法自拔了！”
慕容霓裳并没有听劝解，而是起身说道：“我已然身处深渊，无可逃脱！”
木鱼声再次响起，慕容霓裳毅然的转身出了佛堂大殿的大门，门外阳光明媚，洒在身上时的情景让慕容霓裳想起了自己重生之后出嫁的那一天，也是这样明媚的阳光，那一缕阳光是她转变的洗礼，今天的同样也是，算一算现在自己的处境，前世与自己有仇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都完全的不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之内，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才智来屹立不倒。
“天色不早了，起驾回宫吧！”慕容霓裳抬头看了一眼那耀眼的阳光说道。
皇后鸾驾回宫自然是要行走永安门的御街，虽然无需净水洒道黄沙铺地，可也是要肃清街市的。永安门的御街平日里走的都是达官显贵的轿子和车马，碰见皇后的鸾驾都需要让道，所以街边除了跪拜的百姓，还有让道的车马轿子，里面的主人亦是出来迎驾，皇后的车马行进的慢，为了彰显皇家的风范，轻雪坐在窗边，看着好像有靖亲王侧妃的车驾停在一边，再仔细一看薛文婕正俯身行跪拜之礼在街边上。
“娘娘，是靖亲王侧妃薛氏！”轻雪放下了挑起一角的车帘说道。
慕容霓裳正想宣她入宫，劝一劝她的委屈，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如果自己能够屈身去一趟靖亲王府与她说说话，也算是给了薛文婕面子了，慕容霓裳当即决定，吩咐道：“派个小太监过去传唤，告诉薛侧妃，让她回府上候驾，本宫临回宫前要去探望她！”
……
薛文婕偶遇鸾驾也算是巧合，自己终日无事可做，王爷也不在府上，所以便乘了马车去自己堂姐薛任家串门子，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便遇到了皇后的鸾驾，更没想到的是，鸾驾一过，一个小公公便走到自己的身前，小声说道：“皇后懿旨，说是临回宫前要到靖亲王府看看侧妃，叙叙旧情，所以侧妃还是赶快回到府上接驾吧，可千万别耽搁怠慢了！”
薛文婕一听，心中欣喜，急三火四的向着亲王府奔去，可还是迟了一小步，到了门口的时候慕容皇后已经下了车马站在了门口，一身淡金色的外袍罩住了湖蓝色的襦裙，蚕丝的宫绦并无珠玉缀着，而是绣着繁复的花样儿，翠绿的颜色和粉嫩的颜色相混搭，不禁让人连着一条宫绦都移不开眼睛。
“妾身给皇后请安！”薛文婕诚惶诚恐的请安。
“起来吧，本宫到了这门口，本想阳光极热进去歇歇脚喝杯茶，可一想女主人不在，便停了脚步，只好等薛妃回来！”慕容霓裳给足了她的面子，在众人面前说她是女主人，而且故作亲密的称呼她为薛妃，省去了一个‘侧’字，薛文婕自然听得清楚。
“那皇后娘娘只要不嫌弃靖亲王府鄙陋，臣妾照顾不周，快请进来歇歇脚吧！”
靖亲王府是端木玦下旨敕造的，所以亭台楼阁都比一般的亲王府看上去好些，慕容霓裳也看腻了屋宇楼阁，倒是对着静王府的小花园极为的感兴趣，满园都是好看的荷塘，就算是到了荷花凋谢的时节，因为实在是太多，所以大部分还盛开着，未露凋谢姿态。
“看来王爷是高洁之人，最喜欢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慕容衣裳信步上桥，将自己的手交予薛文婕搀扶，两人姿态亲密并肩而行。
“的确，王爷最喜荷花，其次是桃花，许多次妾身都见他一个人在月下的荷塘发呆，只是不敢上前去问。”薛文婕性情温柔，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所以通常不敢打扰到端木琰。
绕过一丛漂亮的文竹之后便露出一个月形的拱门来，慕容打起几缕疏散的文竹，看到的便是一个书房，藏在花林深处的书房，慕容霓裳觉得此处幽静，房屋设计的也极为的好看，动了心思想进去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