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发雷霆(第1页)
第八十四章大发雷霆
“冬妹!冬妹!……”慕容夫人的哭声如同绝命的哀嚎,在宰相府内凄厉的飘**,慕容宇几次令下人将慕容夫人搀扶下去,可慕容夫人第一次违逆丈夫的意思,死活守在床边不肯离开,哭成了泪人一般。
女儿离家入宫几个月的时间,平日里思念得很不能相见,这次总算是见了一面,冬妹却是浑身染满了鲜血,如同死了一般,慕容夫人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明知她入宫是进了龙潭虎穴,却还是狠心咬了咬牙,为了慕容氏的兴衰,可是真看着女儿不省人事有了性命之忧,身为母亲却是后悔起来,悔不当初自己的决定。
皇上在场,自己的夫人哭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御前失仪,可慕容宇还是担心慕容冬妹,真的怕刺客的手没有准头,将女儿真的伤了,“太医,情况如何?!”端木玦看着刘仓皱着眉头审视伤口焦急的问道,不得回答便吼了一句,问道:“朕在问你话!她到底怎么样了?!为何还不拔刀!”
刘仓拿过备好的剪刀,小心翼翼的将慕容霓裳的衣衫剪开,回了端木玦的话,“皇上,皇后娘娘的刀伤很深,而且刀上淬有毒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拔刀,立刻准备止血草和金疮药,另外按照臣刚刚开的止血的方子立刻熬制汤药,还需一个身强力壮之人按住皇后娘娘的身体,以免拔刀的时候因为疼痛,娘娘会惊醒摆动!”
“来人!按照刘太医的话去做,其他人都退下去!朕亲自来按住皇后,你快准备拔刀!”端木玦利落的下了命令,既然是圣命,谁都不得抗旨,慕容宇不愿退下也要退下,有使了个眼色让仆人将慕容夫人拖了下去,整间屋子里,除了端木玦、刘仓,便是两个侍奉的宫女,原本瑞嬷嬷是准备留下的,可是宰相大人使了个眼色给她,瑞嬷嬷便跟着退了下去。
“太医,拔刀啊!”端木玦不懂医术,所以自然不懂得拔刀的要领,只是见着那一个匕首插在慕容霓裳的左肩下就心惊肉跳的,刘仓倒是一直在稳自己的心神,在外伤的诊治中,拔刀是一门技术,手一定要稳,还要找准刀刺入的方向,以免拔刀的时候对伤口造成了二次的伤害,而且拔刀的动作一定要快,瞬间拔出,方能减少伤者的疼痛,一旦伤者过分的疼痛,必然会身体扭动挣扎,同样会有二次伤害,所以刘仓面对慕容皇后身上的刀,心里还是压力不小的。
刘仓找准位置后手握上了刀柄,似乎一握上刀柄,慕容霓裳便疼得醒了过来,脸色惨白中已经青黑,端木玦抱稳了慕容霓裳的身体,让她一动不能动,“疼!好疼……!”慕容霓裳眼看着身上插着一把匕首不停地呻吟着喊疼,端木玦怕慕容霓裳饶了刘太医拔刀,便悉心的安抚道:“冬妹,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马上就没事了!”
刘仓我好刀柄,沿着刺进去的方向快速的抽出刀身,一股鲜血沿着拔刀的方向喷溅而出,如同一股热泉染在了刘仓的身上,伴随着慕容霓裳凄厉的一声,刘仓利落的用一块干净的帕子按住伤口,“金疮药!止血草!”两个侍女连忙将两种药递了过来,刘仓,掀开帕子,将药敷在了伤口上。
金疮药一触及伤口必定是难以忍受的蛰疼感,慕容霓裳疼得眼前一阵黑色,晕了过去!端木玦见怀里的人没了意识,又喷溅出了这么多的血,吓得他脸色都白了,连忙一手揪了刘仓的领子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皇上,娘娘只是疼痛的晕过去了,您不必担心!”刘仓吓得满头都是汗的回答。
“晕了过去……”端木玦舒了口气的松开了刘仓的衣领,复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催促那些下人,“快将要熬煮好端上来!”皇上双眼冒火,小丫鬟们一刻都不敢停留,两人连忙向外跑,去厨房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好像再不利落些就要掉脑袋了一般。
……
慕容宇和瑞嬷嬷找了一个僻静处说话,“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刺客,皇后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瑞嬷嬷警惕的观望着四周,回答道:“回老爷的话,皇后娘娘并未中毒,而且刀伤也并不严重,刘太医一番说辞是故意将娘娘的病情说得重一些的,就是为了让皇上雷霆大发,提早就交代了刘太医,所以老爷不必担心,娘娘之所以瞒着老爷,也是怕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内情,被皇上看出来!”
听了瑞嬷嬷的话,慕容宇放心了不少,心中不禁佩服女儿的缜密,忽而听见慕容霓裳一阵凄厉的哀嚎,还是心中后怕,却被瑞嬷嬷拉住,说道:“老爷放心,刘太医已经在娘娘的药物里放了些安神的草药,想必娘娘喝了药之后会沉睡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娘娘嘱咐老奴,要提醒大人把握好这段时间!”
冬妹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慕容宇还真的是有些小看了自己的女儿,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皇上经过了刺杀一事,怕是会尽快回宫,不会停留在宰相府。”
“大人,皇后娘娘的话是不会有错的!”瑞嬷嬷肯定的说道。
慕容宇未接话,只是叹了口气,心里感慨着冬妹为了慕容一族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他不禁心中生恨,发誓要借此机会让汪氏一族永世不得超生,为自己的女儿算清这笔账。
汤药端了进去,端木玦执意要亲自喂慕容霓裳,管密禀报说是天左将军在外求见,他只是皱紧了眉头回复道:“什么是,站在门外说!”慕容霓裳刚拔了刀,不能见风,所以不能总开门。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脱离了危险,为了圣驾的安全,还请皇上尽快起驾回宫!”沈义澜在门外朗声回禀道,尽管他心中也担心着慕容霓裳,可是作为臣子,他必须先为皇上的安全考虑,尤其是已经出现了一起刺杀事件,若是其他刺客得知皇帝就在宰相府,岂不是危险又多了几分,所以不是时候的贸然进谏。
“皇后的病情还未稳定,朕现在不能走,传朕的圣旨,调派宫中禁卫军,素来宰相府保护,再发生一起行刺的事件,朕就斩了你天左将军!”
“臣领旨!”端木玦的话不仅触动了沈义澜,也让管密心里一惊,为了一个慕容皇后,皇帝如此的不顾安危,看来他似乎真的应该投靠这位主子了,为自己身后留一条退路。
端木玦不肯回宫,的确是因为慕容霓裳的情况很不好,他知道自己现在留在宰相府很不适宜,可慕容霓裳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担忧,汤药喝下去了之后并没见起色,脸色依旧白的青黑,肩上的刀伤还在不停的渗血,那敷着药膏的帕子几许就要换一副,他不能走,至少也要等到慕容霓裳真的脱离危险再走。
……
刘仓的汤药里暗有蹊跷,所以慕容霓裳喝下之后并没有很好的起色,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慕容霓裳事先安排的,只是本就有昏迷倾向的人再加入安神的药物,慕容霓裳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似乎活在另一个混沌的世界里,她意识清晰,但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拔刀时眼前出现的一阵的黑暗已经消散去了,眼前又恢复了光明和平静,那种雾蒙蒙的感觉让她好像身在云端,又像是活在天空,脚下便是瑶池仙界一般,浑身飘飘然的,也不再像拔刀之时的那般沉重如铁石。
云雾似乎在慢慢的退散开来,眼前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出现了毓庆宫,这里她很熟悉,因为是端木玦的寝殿,可是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身在宰相府的吗?慕容霓裳信步向前走,绕过小回廊便是内殿了,内殿的门口亮得刺眼,她遮挡着眼睛向里面走去,好像还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说话,那是端木玦的声音,另一个是……是管密的。
慕容霓裳朝着那团光亮走进去,已跨入了门槛,好像推开了一道屏障,里面清晰的不得了,她如同一个看故事的局外人,进了门之后都没有人注意她的存在。
管密站在地中央依旧伛偻着身子,端木玦正定定的看着她的方向,慕容霓裳以为端木玦是可以看得见自己的,便俯身请安,不料她半晌都没有反应,只是双手撑在龙案上,一脸的忧戚,“管密!”
“老奴在!”管密向前走了一步,慕容霓裳很疑惑的抬起头看向端木玦,他真的看不见自己,眼光已经看向了管密,继续说道:“就算是母后执意要赐死冬妹,朕也不能失去她!”
慕容霓裳怔住了,太后何时要赐死自己?难道是前世,赐死她的意思是汪太后的主意,不是端木玦的?只听见端木玦手中紧紧地握着一管笔,颤抖的写下圣旨,罢了,拿起玉玺盖好,伸手一挥,那张还染着他一滴泪的圣旨便丢在了地上,说道:“冬妹定会选毒酒,她最不喜欢的在身上留伤痕,到时候你将毒酒……”
慕容霓裳还没听完她的话,便身体不停地向后快速的飘走,端木玦的后半句话也越来越小,只是她看见了地上的圣旨,上面清楚地写着——凤临宫,慕容氏,罪臣之女,入宫数年,膝下无子;德言乏威,不足统领六宫;心存歹念,干政前朝,谋害皇嗣;无子、悍妒、口舌,七出有三,废去后位,念旧日之情,赐白绫一条,毒酒一杯,任其自裁!得以全尸!
赐白绫一条,毒酒一杯,任其自裁!得以全尸?慕容记得前世的圣旨,并非如此,管密说的是赐白绫,为何会有出入,还等不及她再做思考,身体便如同高空坠落一般快速的跌落,直到猛然的再睁开眼睛,便是端木玦清晰的脸,在盯着自己看,自己已然身在宰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