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燕归巢(第2页)
走在安庆府的大街上,还真是人群熙熙攘攘的,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吃的、用的、玩儿的,还有外地过来打把势卖艺的,外面的摊位挺红火,后面的店面也是客人来来往往不停息,慕容霓裳虽是身上穿着男装,可到底还是女儿心,见小摊位上有卖头簪的便捡起来两只好看的拿在手里比对着。
“注意你的身份!”端木玦靠在慕容的耳边耳语道。
“怕什么,看我的!”慕容霓裳,举着两只簪子问那做生意的,“老板,我想给自己心上的姑娘买一只,博佳人一笑,你觉得哪一个好看?”
那老板果然笑着答道:“公子果然是好眼光,手里挑选的两只簪子都是做工最好的,左面那只更精巧些,右面的那只更淑女些,不知道公子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可是个貌美绝伦的大家闺秀,那就拿这只吧!”慕容霓裳扔下了些散碎的银两,便将簪子收在了怀中。
“你怎么会说这安庆府的方言?”端木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霓裳,他们两个都是初来乍到,而慕容霓裳既然操着一口吴侬软语。
“这有什么!”慕容霓裳把玩着刚买的那根钗子说道,“当初学弹词的时候,请的老师是个安庆府人士,所以就和她随便的学了学,本想着有机会就来这里玩一玩,可长大之后就不许出门了,这安庆府的方言到如今才托先生您的福用得上!”
“饿了吗?去吃些东西吧,听闻安庆府不仅仅是茶有名气,就连小吃甜点也是天下一绝!”
端木玦这么一提,慕容霓裳倒是真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眼看着不远处就有一家茶楼,牌匾上写着‘六安居茶楼’,慕容霓裳抖开扇子说道:“就这间吧,也尝一尝这安庆府有名的六安瓜片!”
三人一同进了六安居茶楼,小二一见三位都器宇不凡,一个仪态万千、玉树临风,一个气质清冷,面容严肃,另一个则是明眸皓齿,漂亮的如同女人,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哥,连忙迎了上去,说道:“楼上有雅间儿,请几位爷楼上坐!”
端木玦第一位,寒夜在最后私下里查看,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都会倍加的小心翼翼,这小二口中的雅间儿就是个四周用湘妃竹席隔开的小单间儿,里面没有名人的字画,也没有名家的书法,倒是桌子上的瓷器极为的讲究,一看就是上好的青花瓷器。
“几位客官都来些什么?”小二搭着白色的手巾哈腰问道。
慕容霓裳看了看端木玦,端木玦示意她可以自己做主,她便开口点道:“寸金一碟,三河米饺三人份,顶雪贡糕和龙糖各一份儿,至于茶……上一壶狮口银芽,在上一壶六安瓜片!”慕容霓裳知道端木玦和汪太后一样,不太喜欢六安茶,所以特地又点了一壶狮口银芽。
等着上茶和糕点的时候,只听见茶馆隔壁聊得正开心,但他们说的是安庆府当地的话,有几句还偏向徽州话,连慕容霓裳都听得一知半解的,恐怕端木玦和寒夜肯定是云山雾罩的一点都听不懂。
端木玦听了好半天,终于顶不住的问道:“慕容,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皇帝南下视察两淮啊!”慕容霓裳喝了口茶答道。
“如何谈论的?”一听话题有关自己,端木玦立刻来了兴致。
“他们在骂皇上!”慕容霓裳话音一落,只听寒夜的刀剑出鞘,慕容连忙按着他的手将剑按了回去,“你这是做什么?百姓自由说话的权利都不给了?!”
“他们……都在骂些什么?”
“说皇上偏心眼儿咯!”慕容霓裳夹了一个米饺给端木玦答道,“就看着江苏产盐,可以筹集更多的捐输,可是每年安庆府、徽州,要向宫里贡多少的茶叶,为什皇上讨好盐商,特意游历江苏,到了安庆府就成了路过暂住了!”
“……还有其他的吗?”端木玦喝了一口茶问道。
“还有他们谈了几句西北的仗!”慕容霓裳这次偷偷的看了一眼端木玦的神色回答道。
“哦?都说了些什么?”端木玦也很关心百姓对西北战事的看法,毕竟西北的战事的确有些拖沓了。
“他们说……他们说为什么皇上还要和西藏的布幕藏丹动武,战事已经断断续续的打了两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什么……”慕容霓裳有些吞吞吐吐的。
“继续说!”端木玦品着狮口银芽脸色未变的命令道。
“为什么不在上一次议和的时候退一步,现在倒是布幕藏丹反悔了,不断地滋扰青海地区的百姓,简直是……得不偿失!”慕容霓裳看着端木玦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心中有些忐忑,毕竟皇帝的苦衷百姓是不会明白的,而布幕藏丹的流氓习气他们也是没见过的。
布幕藏丹一面四下的装可怜,以一个被欺负压迫的形象面对外人,实际上是想控制青海领域,就连端木玦决定在青海地区设立五大王爷共同处理政务,布幕藏丹都不肯妥协,其私心可见一斑。
“快吃这雪顶贡糕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慕容霓裳试图转圜气氛,她知道,民众开始对西北战事颇有微词后,端木玦是一定会压力更大的,如果不听取百姓的呼声和舆论,那最后他将会被视为一意孤行,就算是最后赢了在史书的记载中也是不光彩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端木玦知道,所以他不可以忽略这些声音,也要尽快的想办法结束西北的战事。
端木玦心中正想着事情,只听见楼下传来了琵琶的声音,那便是南方特有的一种唱法——弹词,这种唱法产生于苏州,可很多地方的人都喜欢听,只可惜端木玦是北方人,只能听得懂曲子的意境,听不懂歌词,倒是慕容霓裳,听得眼眶中都噙满了眼泪。
“这唱的是什么?”曲罢后端木玦问道,他记得慕容霓裳刚才说自己学过弹词,应该她是能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