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天彻底暗了下来。
伊恩的篝火堆上一应俱全:小铁罐咕嘟咕嘟煮着水,两根树枝插着条培根滋滋地烤着,油滴下来,落到中间的煎锅上——上面煎着方溏大师的特制亚洲融合菜:葱花乌江榨菜薄煎饼!
alpha把培根钩下来,用军刀在煎锅中一切两半,又很装腔地颠了下小煎锅,把底部有些焦糊的厚煎饼翻了过来。
他把锅移到雪上,伸手把煎饼掰成两份,又拿刀捅出个口袋,挑起片培根塞了进去,递给了团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的方溏。
“try。”
方溏勉力从大衣中伸出手来,接过来,一口咬了下去。
“我-的-上-帝啊!”他开心地直跺脚,话语断线珠子似地滚出来,“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每年人们裹着成人纸尿裤排队十小时都要去看时代广场看跨年倒数了。”
“——人就是得,犯点贱,吃了苦头才会感觉生活的好来。”一整天冻到他牙齿都要掉了,才吃上这口热乎的,“这是一种,”方溏嚼嚼,“一种pafulpleasure,一种苦乐营销、伊恩,这个点子可以写论文欸、哦哇。”
哦哇喔,自从今天失去文明利器(谜底:手机)后,这是他第一次想到和科研相关的东西,这就是大自然的伟力吗?他真得多来点大山大湖什么的,唉,但他不会开车……
伊恩已经习惯了这oga讲话讲到一半开始神游太空,大口大口地吃着煎饼。
过了会,方溏的注意力却飘落到身旁安静吃东西的年轻alpha身上。火光拂在他脸上,如金光映雪,有深深浅浅的影子。
伊恩有种……很纯粹的气质,方溏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二十二岁就选择了博士道路的人。
他们吃完晚饭,伊恩拿起烧开的雪水,往两人的小铁杯中各倒了热水——他是热巧克力,方溏是咖啡。
方溏把挂耳滤纸摘下,往咖啡里丢了一颗方糖和奶油球,又把热腾腾的杯子贴在脸颊上。
……他好幸福。
“嘿,伊恩。”方溏双手捧着杯子,盯着奶油球在咖啡中画出的漩涡,“你为什么会读博呢?”
伊恩抿了一口热巧克力,盯着哔啵燃烧的篝火,往里面又添了一支柴,“你呢?”
“小混蛋,不许用问题回答问题!”
伊恩低低笑了声,“你知道菲尼斯·盖奇吗?”
方溏一愣,觉得这个人名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一个铁路运输公司的工头。一八四八年,他在铁轨的爆破作业时误操作,手上的铁棒被炸飞,贯穿了他的脑袋。”
伊恩从地上挖出一捧雪,在手中捏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雪球,“铁棒从他左侧颧骨插进去,撞碎他的上臼齿,穿过眼睛、头骨、撕掉他大脑左侧额叶,插到了地上。目击者形容铁棒上被脑组织红色的、条纹状的油脂包裹。”
“……啊,psych425。”
方溏记起来了,他在情绪心理学的第一堂课见过菲尼斯·盖奇——神经科学史上最著名的病人,“但他活下来了。”
伊恩点头,拿军刀插进雪球中,一转,削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