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页)
他没了护甲,内心流出去的水就变成了眼泪,眼眶无比潮湿,“嗯。”
橙子苏打水咕嘟咕嘟冒泡,大概是因为落地瞬间又受到力量起伏,所以难免再次震颤。
有些话现在说真不是很好,但都追到这节骨眼,不该说也说了。
融明远说:“社会也好,学校也罢,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好心但未必能把事情办好的人。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能说他们方式有大问题,但确实这种善意会造成伤害,不能用正常方式去理解。”
宋沥知道他说的是吴老师,脑袋低着,声音更低,“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我,就是没想过她问的那些。”
他从回来路上就一直复盘今天晚上这场对话。
出于什么角度都好,他确实没有彻底放下过去,所以有心结,心里就很痛苦。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害怕一件事,就是我做的不够好,或者做错了会让别人不开心。”宋沥在床边坐下,两只手臂垂下,睫毛浓密又长,变成了一只被飓风摧残过的蝴蝶。
“小学5年级的时候期末模拟发烧,只考了80多分,那时候班主任管的很严,看我这个成绩就把我叫办公室,说如果我中考也这个分,一中肯定不会录取,我舅舅也会很失望。那天我不记得发烧什么感觉,只有愧疚,就是愧疚,我的水平不应该只考这些分,就算我生病,我也应该保持清醒,哪怕扇自己几个嘴巴,也不能考80多分,让别人失望。”
“后来中考我考的很好,全校第一名,我以为我已经够优秀了,结果全市排名出来,前200根本没我名字。后面考上一中,可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如果我稍有一点不好,就会立刻被别人落下200米甚至2000米那么远,等待我的也不会像再中考一次这么简单。初中借读费6000,高中借读费1万,舅妈不高兴,舅舅骂脏话,我真的就变成了一个让别人负累的人。”
融明远听着,眼神专注在宋沥脸上,没打断。
以前的以前,有太多要讲。
宋沥张开嘴,痴痴望着拖鞋上那个很可爱的卡通图案。
想到舅舅,想到舅妈,甚至想到很久很久之前,他都快拼凑不起来的车祸碎片。
于是成年的他又一次变成了那个尽管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腿还是骨折了的小男孩。闻到烧焦的气味,看到两个大人模糊而遍布血迹狰狞的脸。
宋沥的眼神变得虚焦,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又开始陷入怀疑,分不清现实和此刻的差别。
“宝贝,人不应该往天上看。脖子一直抬着,别说人,天鹅都会得颈椎病。”融明远拿手贴了贴宋沥通红的脸,他今晚是不是被吓着了,脸颊肉这么烫,很不好的高体温。
“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我能理解。”他顺势捏起来宋沥的下巴,让这个可怜的孩子看着自己,“我很少安慰人,因为我觉得人各有命,不应该干涉这些。”
小可颂的人生经历也好。
小可颂没有参加的健康教育大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