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1页)
融明远这张脸不像四十,工作时的融明远或许还有点40岁成熟精英的样子,但他生活中真没半点像40岁。甚至好几回他和下属一起上新闻访谈,都比人家三十来岁的显年轻。
一声“哥哥”给融明远叫爽了,眼角余光瞥一眼宋沥,嘴唇高高抬着。他心情真不错,单手开迈巴赫,还有功夫和小朋友开玩笑呢,“这样的娇以后可以多撒,哥哥多叫,好听我爱听,宝贝。”
“这有什么理由?”宋沥抽回自己的手,融明远掌温热热的,连他自己的手都暖的很热,却没有出汗,很干燥,很舒服,他很喜欢。
“单纯是你恶趣味。”宋沥如此评价融明远,“原来你是很不正经一个人。”
融明远不否认他的批判,“伴侣之间适当的调情有助于增进感情,并且延年益寿。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能多活10年,多叫几声,说不定哪天我就飞升成仙,去做新一代玉皇大帝。”
“那我尽量吧。”宋沥淡淡,“过了这个路口,东方大街左转三百米路东停一下。”
融明远问:“人民医院搬迁新地址了?”
“不,没有。”宋沥说,“东方大街左转300米路东是紫荆市精神病院。你不是想修仙,我建议你交200块钱先去做个电疗spa体验体验,毕竟古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仙上仙。”
融明远伸出手掌,假装打哈欠,实则绕到副驾后面,一把捏住小朋友的后颈。
收拾小狗轻而易举,宋沥下意识缩肩膀,企图逃避制裁:“救命,鲨仁了。”
融明远捏宋沥小朋友的脖子,力度不大,不像惩罚,像按摩:“在鲨仁犯的车里喊救命,是不是太尊重鲨仁犯本人?”
“那不然?”宋沥发掘融明远也没有很生气,反而在跟他闹着玩,神态轻松多了,“婚姻法第一条夫妻之间是平等关系,应当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融明远抬起眉头,“哦?哪国婚姻法这么注解?”
“融明远国。”宋沥把他握着自己脖子的手拿下去,看似稀里糊涂,实则很认真,“是你经常教我的,我和你之间永远是平等关系,我没忘。”
相处的机会不多,在一起共同度过的时间也很少。尽管融明远一直强调两个人之间是平等的,但并不是他想教育小朋友什么,而是单纯想让两个人没有那么大的年龄差体现感。
宋沥能记住他说的话当然很好。融明远还是挺高兴,但这种高兴他不会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以至于失去体面:“那很好啊宝贝,我们是非常平等的,在天平上的两个人。”
他的本意不是给宋沥立什么教条,他也不想做婚姻中唯一的主导者。对方一切都听他的。让他指挥。
小朋友很听话,确实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一定能得到奖励,融明远捏了捏宋沥的手指,跟他说:“等妮妮到芝加哥,一切稳定下来,我安排家里的私人飞机给你空出来一架,你可以随时去看她。”
“真的吗?”这个提议宋沥很喜欢,他又想说谢谢,话到嘴边止住,“我会记得你的好,永远。”
融明远笑了,他要的不是被记住,只是分内之事多做一些,会更心安理得。
年长的一方无论付出多少金钱财力,真正有良心,面对幼年小朋友时仍会心存愧疚,时觉亏欠。钱对他来说最容易得到的,所以他给宋沥花再多钱,付出再多,都不过九牛一毛,前提是只要小朋友乖乖待在他身边。
收不到朱敏的信息,让人十分烦躁。
到达人民医院,宋沥下车赶忙往儿童病区跑。幸运的是朱敏只是早晨要查房,要开会,所以没拿手机,没看到他的信息。
妮妮情况不是很好,赵主任只能开一个单独无污染的病房,避免她免疫力太低,受到病菌感染。
出院手续还没有正式打印,宋沥隔着病房看着里面虚弱的妮妮,细细的胳膊如今就剩了一把骨头,太瘦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副骨架,显得脑袋很大很大,偏偏上面又没有几根头发,那是化疗的后遗症,几乎肉眼就看得出遭了不少罪。
病房隔离的很严,宋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妮妮,朱敏没来之前,他也没办法进去,怕自己身上还是会有风尘和细菌。
现在的妮妮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没什么希望可言。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死亡哪个先来。
“来了。”朱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敏姐。”
“出院手续昨天赵主任就给出了,在我桌子上,我让小慧给你拿过来。”
朱敏推门进去,瘦弱的妮妮听见动静转头。
看见宋沥,她哭了出来:“哥哥。”
“妮妮。”宋沥快步向前,来到层流床旁边,半跪在地握住妮妮的手,“哥哥来给你办出院,咱们不在这治病了,换个地方,说不定能有进展。”
宋沥有时间就会来医院,但妮妮现在情况特殊,没办法随时陪床,加上他上大学课业也忙,这次见到妮妮她更瘦弱了,浑身就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张发黄的皮,看着真没人样。
“你们俩说会话,我去找赵主任。”
朱敏走了,宋沥深呼吸,好几次都哽咽说不出话。
他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以前妮妮健康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聊,什么都可以。现在妮妮生病变成这个样子,被苦痛折磨的如此难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无力。
“哥哥,我们要去哪。”妮妮躺在床上,看宋沥的力气都快没有,“你带我回家吗?”
“哥哥有一个朋友,他认识美国治白血病很厉害的专家,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教授,让咱们过去。”宋沥话说一半,突然看到妮妮密密麻麻的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