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第一反应是软,非常软!
薄薄的一层,牙齿轻而易举碰到一块儿,珍姐儿“哇”了声,她从不知道粗麦粉竟能这般软和,不是硬邦邦剌嗓子的粗糙,面皮蓬松柔嫩,裹着鸡子的鲜,葱花的清。
那葱花切成了豆大的碎,葱绿和葱白各自掺半,本是微呛的口味,随着面饼被滚热的灶锅熥熟,呛味儿消失只剩菜香,一口下去,嫩劲儿十足。
更不用说鸡子饼表面吸饱了豆油,嫩黄变成金黄,乍一看,油香水润,比金子还要漂亮,对于缺少油水的姜家人来说根本不可能难吃,轻轻一抿,水饼便于嘴里“化开”,比舌头都要绵滑三分。
“好好吃!”
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人在饿的时候,恨不得给什么吃什么,鸡子水饼这般美食,带来饱腹感的同时,心情也得到极大的慰藉。
珍姐儿脑袋欢快摆动,一边吃还要一边夸赞:“二姐,你做的这个什么鸡子水饼真好吃,比肉好吃!”
姜至喜噗嗤笑出声:“哪里就比肉好吃了?”
“就是比肉好吃。”实际上,珍姐儿早就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哪怕姜父姜母在的时候,姜家也不是顿顿吃肉,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
所以在珍姐儿心中,姜至喜做的香煎鸡子水饼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另一边,见妹妹已然开吃,姜洪也不再犹豫,伸手拿起一张饼。
到底是半大小子,虽然还没成丁,吃相却比珍姐儿粗犷得多,直接把巴掌大的鸡子水饼再对折,三两下作态塞进嘴里。
爆锅后的葱花香气扑鼻,入嘴少了呛味,鸡子打散,白与黄交融一体,香煎过后更为醇厚油美。数九寒天的晨风里,这样一个热乎乎的饼子下肚,姜洪只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
喜姐儿什么时候做饭这么好吃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之前的喜姐儿从未下过厨,说不定天生就有这本事呢。
像那些官老爷似的,生来便会读书认字。
他继续大口大口吃饼。鸡子饼薄薄一片,叠两三层,软绵之中间时有突起的碎粒,是葱花的点缀,吃着吃着,不由自主就追寻那点儿金中的翠绿,等反应过来,手中只剩下空气,并五根油光锃亮的手指。
赶紧嗦嗦手指,不放过一丁点儿。
“可惜小妹还没长牙,吃不到这么香的饼子。”珍姐儿同样舔舔手指,往屋里瞅了一眼,语气充满惋惜。
姜洪点点头,甚至有些感同身受,早知道就别吃那么急了,他都来得及体会其中滋味!
正懊恼间,眼前忽然又出现一张金黄油亮的饼子,抬头一看,姜至喜笑吟吟地望着他:“水饼有很多,大哥可以慢慢吃。”
十五岁的少年挠挠头,黝黑的脸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兄妹三人你一张我一张,十几张水饼眨眼便下去了半数。
最后,还是姜至喜看了眼天色及时制止:“送完水再吃吧。”
剩下的饼子,给珍姐儿留下两张,其余三张用布包好放到车上。
肚子里有了热食垫着,推着车子走得格外轻快,姜洪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摸一摸车上的布包。
好不容易到达挑水的水井,闻着葱香,少年提桶的动作都比平日利索了许多。
姜至喜可不知道自己烙的鸡子水饼还有这般效用。
出了门,她的注意力就被四周所吸引。
灵椿坊位于内城西北部,北临安定门,南至新街口,地域广阔。
其中靠北的住户多为军户和匠户。草屋相连,巷陌泥泞,少有几家杂货铺、馒头铺,最多的还是药铺和跌打医馆。
可谓是找准了“客户群体”。
不过这种情况从南鼓街巷走出来,并入宽敞的安定门大街后,有了改变。
入眼低矮住宅减少,逐渐从草屋棚户过度为结实整齐的砖瓦房,两边牌匾高达三丈有余,用以斑竹镶嵌,上刻牛羊驴等诸形象。
街上也热闹起来,三三两两行人来往于道,店铺迎着晨光敞开大门做生意;贴着墙根则摆着许多灵活摊位,布棚高张,纵横夹道,内容从皮货衣裳,到刀剪陶瓷、纸花玩物,应有尽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