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第1页)
与此同时郑映雪也是有几分怔愣,不过他远比谢小方反应快许多,但不等他说话,就见一直都没太强存在感的赵安乾动了。
赵安乾几步上前一把打落了邱行光手里的骨灰盒,然后又极流畅敏捷地给了邱行光正反两耳光,这一套动作太行云流水,不过发生在几秒间,接着就是赵安乾极冷厉的声音。
“‘骨灰’都出来了?我倒真要问问你,国内有焚烧资质的殡葬场都是国营,你是在哪儿加塞这么快把人烧了,谁给你烧的,没有死亡证明谁敢操作,有死亡证明的话又是谁给你开的!把我们当傻子一样陪你在这里过家家呢?我警告你……”
赵安乾的话顿住,郑映雪的视线也骤然投过来,显然他们终于一齐意识到,在操作带走余嘉圆这件事上,邱行光也只是其中一环,后面至少还有一个根本没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未知的人,而邱行光完全是做好了全然牺牲自己的准备,他打电话透露信息、混淆他们视线引他们过来、对峙的时候多言多语、做一些莫名无谓的事,根本逻辑就是在拖延时间。
郑映雪几乎在牙缝里咬出来:“赵局,把人交给我,我就不信撬不出来有用的东西。”
谢小方虽然也知道了事情还么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但暂时仍停不住身上的颤抖,抖抖窣窣地对赵安乾道:“不,不行,圆圆知道了,会很难受。”郑映雪什么行事作风他太清楚,邱行光落在他手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安乾紧紧抿着嘴唇,镜片后的眼神瞧不太分明,漫长又短暂的几秒钟,赵安乾说:“郑映雪,这不合规矩。”
他率先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门外的声音随着人渐行渐远而变得越来越模糊:“信息出了问题,叫他们回来继续加班,这小区附近的摄像头……”
谢小方不看郑映雪臭的厉害的一张脸,认识到人心险恶,知道赵安乾方才对郑映雪的拒绝只是为了叠高在余嘉圆那里的道德筹码而已,但他不闻不问的,郑映雪如果真带走邱行光他也不会主动再说什么,谢小方虽然也很着急余嘉圆的消息,但至少邱行光作为这件事的其中一环,至少能肯定的是他不会伤害余嘉圆,所以谢小方还是会主动多兼顾余嘉圆的心情。
“你跟,涂政熟吧,给他打电话,我送你,先到安全的地方。”
郑映雪尖叫:“你疯了吧谢小方!你装什么呢在这儿?!!”
“他不去找,涂政,那就让我带走,你更,不会愿意。”谢小方恨恨看着郑映雪,多说一句:“你最好,安分点,你对圆圆做的事,我和赵安乾,都不可能忘。”
事情至此,谢小方暂时没必要在北京继续久待,以邱行光背后还有其他势力的可能性为前提,那么余嘉圆的下落就不仅仅只仅限于这片区域,赵安乾这边投入的资源已趋于饱和,谢小方再加码的意义也不大,还不如回上海之后整合出一套单独配置铺散出去并线搜寻。
谢小方第二天大早飞机落地,根本没有缓口气的时间,直接马不停蹄去疗养院,事情全赶到一起去,余秀芝这段时间状态都不好,医生综合评定下得出的大概结论是心理问题刺ji到了大脑,她之前确实接纳并相信着余嘉圆忙于上学无法常来看她的逻辑,但是她习惯了规律性的和孩子见面或者接打孩子的电话,所以在余嘉圆杳无音信月余之后,余秀芝因为焦虑诱发了大脑皮质强烈活动。
余秀芝虽然还没恢复全部记忆,理智也仍是混乱,但许多片段性的画面让她的情绪总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她时而亢奋时而忧郁,身体各项指标猝然下降,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无法正常进食、入睡。
谢小方在去北京前其实就有打算去看看余秀芝,只是余嘉圆的事太突然,耽误了几天。
如今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余嘉圆的线索,于情于理谢小方都该先替他照顾好母亲,当然至关重要的因素是谢小方在余秀芝身上寄托了非常大的希冀,余嘉圆是很孝顺的孩子,只要余秀芝还在一天,余嘉圆总还是能留些念想的。
在自己出意外、余嘉圆离开之后,这还是谢小方第一次看余秀芝,虽然之前也都是远远看一眼,但余秀芝过于明显的憔悴还是一目了然,她眼圈乌青,两腮的肉整块剜掉了似的消失了,只剩下高高的颧骨越发明显的耸着。
谢小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过去的话该怎么开口,谢小方一直不是口才不好的人,但是在余嘉圆,现在蔓延到余嘉圆在意的人身上,别说信口开河、鬼话连篇,谢小方连粉饰迂回都很有心理压力。
强作镇定迈步上前,已经近到人前,余秀芝还是毫无所觉般垂着头,谢小方清了清嗓子,竭力正常地喊了声:“阿姨。”
余秀芝仍然没有反应。
谢小方不知道她记忆恢复到何种程度,便道:“您得,配合医生,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余秀芝慢慢地、慢慢抬起头,她一双沧桑的眼睛直视谢小方,那双眼睛仍是浑浊,但拨云去雾,里面迟滞的无知是福的茫然被坚韧取代,那是种早在最初都没出现在过她疲惫麻木躯壳上的坚毅。
“我圆圆呢?”
谢小方躲避她眼神,小声道:“他,有些忙。”
“不会的,他再忙也不会抛下我。”余秀芝语气里透出浓烈的悲怆,还有怨恨,怨恨她自己更多,很多事串联起来指向不愿面对的最真相:“我一直在拖累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