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第1页）

谢小方自从上次被迫开口后声带好像受到了很大损伤，话筒里声音喑哑低微，他说：“不知道。他怎么，又出来了？跟圆圆有什么关系？郑映雪还，不放人？”

赵安乾指望不上他，如果不是想谢小方也一起出力出人，他连余嘉圆被郑映雪在山里弄丢了这件事都不想告诉他。

谢小方得知后急得直接定了最近一班航班来北京，面对父母和医生的轮番阻拦，谢小方心意很坚决，坚决称自己已经好了。真是医学奇迹。

涂政任务完成准备离开那天，郑映雪终于露面，短短几天他看起来竟憔悴很多，他是个足够高精力的人，即使是平均工作时长十七八小时的时候都会保持形象，穿最新款的衣服，用最精致的香水，如今却看出不加修饰来，嘴唇都起了一层白皮。

郑映雪隔着半降的车窗跟涂政对视，他还是在问余嘉圆，涂政当然矢口否认。

时间到了，涂政请他退后，不然撞到了也不能赖他。

郑映雪眉毛皱了又皱，终于用正常态度讲话：“我答应你不找你麻烦，我真怕他出意外了，如果是你安排的，我好放心点。”

“放心什么啊？放心把他当招待所换我来招待你啊？”涂政看都不看郑映雪，道：“你快继续找吧，人不是我带走的，别来烦我了。”

几方人在寻找余嘉圆踪迹的事情上投入了不计成本的人力物力，但余嘉圆就像是凭空消失般毫无音讯。

谢小方早在得知余嘉圆失踪当天就跟赵安乾碰了头，这些年时光匆匆流逝，相似的场景不经意间重叠，恍惚中好像没有历经过世事骤变，但所有人的心态早就与曾经天差地别——谢小方和赵安乾像五年前余嘉圆逃跑时一起看监控，不过地点从赵安乾的办公室换到刑警队，十几块巨大的屏幕上天眼系统中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偌大的工作间坐了满满几排人，荧幕幽蓝的光晃在每个人脸上，在全无交流的情况下显出奇特的肃穆。

谢赵二人的存在其实没有更特殊的意义，其实他们看不太出监控上或许有的异常，最专业的人员的眼睛随着x16的速度飞快辨认细节，赵安乾几年前或许还能跟得上这种强度，但是这几年不在一线，心理压力太大还是影响了身体机能，不过跟着这种强度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头痛的厉害。

赵安乾在低头眨眼的短暂间隙在衣袋里翻出一个药物分装盒倒出两粒药咽下去，身体向后完全靠在椅背上，等着止痛药起效的时间里，赵安乾面上依旧平静，但严肃认真的表象下却是非常隐秘的走神，他有些受不住了，余嘉圆给他种下了许多在当时他还并没有意识到的心锚，余嘉圆走了，但跟他有关的记忆总即使自己刻意克制也依旧会通过某些媒介疯狂反扑——

赵安乾很不喜欢吃药，起因或许在少年时期，吃药这个行为和生病挂钩，而生病会影响他认真听课、课外拓展，会让父母觉得他很麻烦，所以哪怕真的生病也要强忍着，不吃药、一切如常地熬过去。到了后来他这种心态仍是根深蒂固，在最初和余嘉圆相处的时候他的头痛症状其实就已经有所显现了，余嘉圆在他身边，很明显的胆怯下有着一个本性纯善的人的真挚担忧，余嘉圆跟他说忍痛对身体不好。余嘉圆还给他买了保健品，赵安乾没舍得吃，他都没舍得拆，让秘书买了同款的过来，平时每次吃的时候就又要想到余嘉圆。

不得不承认，人真的是激素操控的生物，赵安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年岁渐长，他的心远比年轻时候软了太多，也会更容易想到过去，想到一切曾经忽略过但其实完全没有遗忘的细节，于是也是才慢慢的，慢慢的对余嘉圆生出深刻切实的不忍，他曾经有多傲慢地坚信自己落子无悔，如今就多后悔曾经对余嘉圆太坏，不应该，即使当时不知道之后会有这么让他无措的爱，他也不应该对余嘉圆那样好的孩子那么疾言厉色。

没有人比赵安乾更期盼一种平淡稳定的生活状态，可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盼望很难也很邪恶，因为他妄图去捆绑一个不愿意的一个全然无辜的人形成他“平淡稳定”愿景的一环。余嘉圆何其无辜。

甚至一切都越来越坏了，攥的越紧越抓不住，赵平京骂他“鬼迷心窍”、“死性不改”，怎么不算呢，赵安乾无法想象彻底没有余嘉圆的生活，他不再年轻了，能调动他情绪的身外之物越来越少，他开始很容易……被寂寞侵袭了。

身边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的氛围也打破赵安乾的思绪，他有点不悦地转头望去，谢小方握着拨了静音键的手机打了个出去的手势，赵安乾不耐地转过头继续看监控。

山区的监控死角太多，只能从车辆经过相关区域时的监控探头调取车辆信息，再挨个追踪每一辆车，私家车、营运车、货车五花八门，辐射到天南地北，调查难度远比市区范围内更大，虽然知道急也没用，但赵安乾一点都控制不住情绪，算是破窗效应吗？余嘉圆如果跑或者跟别人跑他无法接受，可如今余嘉圆在发病的情况下生死未卜，赵安乾甚至觉得前者那么好接受。

“彭”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眼神一瞬间全都投向门口，谢小方几乎是跌撞开的门，他脸色是一种纸扎人般的死白色，看着赵安乾的眼睛里带着混乱的惊惧，他开口，那种难听的喑哑的声音更烘托出让人悬心的恐怖感：“好像有圆圆的消息了，情况，情况特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