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1页)
余嘉圆还是没有开口。
燕飞静静离开,反锁上房门。
余嘉圆坐在床边,他并不是不想躺下,他也确实很疲惫了,只是前胸和后背都有伤,趴不敢趴卧不敢卧,坐着还能好一点。
余嘉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他淡淡地想,应该是被z拿走了。
套房在顶层,落地大窗采光通透,往外看视野很好,余嘉圆又咳嗽两声,牵动口腔里的伤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再次弥漫,他犹豫片刻,慢慢抠开了掌心里铝制的小瓶瓶盖,苹果味的,余嘉圆鼓着腮帮子,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住院住了一个星期,谢小方那点皮外伤早好了个彻底,但他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在医院住着不走,连医护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了,刚开始时见着个这么漂亮的公子哥大家还挺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女人轮着番过来给谢小方测体温量血压,但谢小方脾气太坏,时间一久没忍受得了他,再加上他不检点,天天在病房里跟同性腻歪,让人看着怪不舒服。
谢小方倒也不是真觉得住在医院多舒服,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学校,这段时间余嘉圆一个电话没打一条短信没发,谢小方气得要死,顺势翻起旧帐,打架的时候余嘉圆也不护着他,谢小方想揍余嘉圆一顿,可他分明不想看余嘉圆抵触他漠视他,但要是让谢小方无事发生般灰溜溜回去,他哪里能拉的下脸?他连个能回去的台阶都没有。
汪泉倒是乖,但乖的有点没劲了,谢小方也跟他发过脾气,说他没意思,要找别人过来,汪泉似乎是很委屈又伤心,但态度却让谢小方莫名感觉汪泉很无所谓。
不像余嘉圆,要是谢小方敢跟余嘉圆说什么找别人这种话,余嘉圆得用那种不可置信又暗藏怒火和厌憎的眼神当剑般戳死谢小方,谢小方不仅不会觉得被冒犯,可能还要喜气洋洋觉得真吃准了余嘉圆,瞧余嘉圆多怕他另寻新欢啊。谢小方踹了几下床架子,他不愿意想余嘉圆了,都是他为余嘉圆生气、心软、被诱惑,而余嘉圆根本不在乎他。
余嘉圆不在乎他,有的是人在乎,谢小方愤愤地想,小鱼、hedon、汪泉,甚至还有那个在外面翻手为云在内却给自己当狗一样使唤的赵安乾,自己的魅力完全没有问题,是余嘉圆土包子不识货,也可能是余嘉圆让人教坏了,能是谁教的,当然是跟余嘉圆一起穷乡僻壤钻出来的小痞子邱行光。
谢小方勉强说服自己,但还是一宿一宿睡不着,熬的跟头大熊猫似的。当他终于接到辅导员电话的时候莫名还松了口气。
这么快期末了吗?谢小方感觉自己还什么都没学。
不过谢小方认可考试非常非常重要,他要回去好好考试。顺便,顺便看看该死的余嘉圆最近一个人捣鼓什么呢。
谢小方甚至都没叫人,麻利地自己收拾起病房里不多的自己的东西,打车直奔学校而去。
汪泉在门口看着谢小方毫无留恋的背影,他是有些高兴的,他能合情合理地给赵安乾打电话了。汪泉其实想不明白很多,赵安乾那样有内涵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谢小方这么一颗中看不中用的喇叭花。
赵安乾晚上推了几场局,准时下班后就回酒店,现在时间还早,刚过六点半,赵安乾过了三十岁之后一个人的话没有吃晚饭的习惯,车子到酒店附近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楼上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小玩意得吃点东西,赵安乾挺有点不耐烦地叫司机直接掉头去买。
套房门门锁“滴”一声弹开,虚虚用肩胛骨靠在软包床头上昏昏欲睡的余嘉圆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去找用以蒙眼的东西,但一无所获,正当他惊慌如热锅蚂蚁时赫然发现来人是送餐的而已,缎带仔细叠着放在托盘上筷子旁边,是新的,不是余嘉圆昨夜被血泪弄脏的一条。
余嘉圆很自觉地为自己缠好,桌子上的东西他连看都没看,余嘉圆没有胃口,也不愿意吃z的东西,余嘉圆怕他,经过昨天的事后更憎恨他,余嘉圆很少会用“恨”这个字表达对谁的情绪,余嘉圆总习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算最开始遭到z已经算很残忍的对待时,余嘉圆更多的也只是想不明白更多,虽说现在依旧不明白,但余嘉圆察觉出了z对他的厌恶和暴行中暗含的报复成分,于是余嘉圆依葫芦画瓢也厌恶他。
叫人把饭送上去后赵安乾在车里又打了几个电话,看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余嘉圆这顿饭应该吃完了,赵安乾这才收起手机下车。
套间内没开大灯,只有基础的装饰灯带在隐蔽的边角里向外发散着温暖昏黄的光。
赵安乾精神放松了些许,在入户处换掉鞋和外套后径直先去浴室先洗澡。赵安乾今天不打算过多理会余嘉圆,不然余嘉圆但凡有些反应惹到自己,赵安乾觉得自己肯定会收拾他,昨天下手不轻,让他缓缓。
赵安乾洗得很快,十几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他没想到余嘉圆竟然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贴着隔断正在门口等他。
赵安乾擦头发的手不停,也不出声,等着余嘉圆说话。
“怎么不让我走?”硬邦邦的趋于质问的一句话,赵安乾挑起眉。
“我明天得回去考试。”余嘉圆舔了舔干涩破皮的嘴唇,声音破碎。
赵安乾擦肩经过他,淡淡说:“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余嘉圆猛然哆嗦一下,强装镇定的语气瞬间溃散,只剩惊惧:“你,你要把我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