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晚安那刻夏(第1页)
五条夜独自站在那片安提灵花的花海中,风吹过,带起紫色的花瓣,在他身边盘旋、飞舞,最终缓缓飘落。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枚戒指,他的右眼忽然一阵酸涩。他眨了眨眼,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戒身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仿佛她从未离开。“……抱歉。”他摘下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将两枚戒指并排放在掌心,静静地看着:“如果……我不是「怪物」就好了……”他抬起头,望向冥界的方向。那里,她骑着死龙远去的身影,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情绪,只剩下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转身,朝现世的方向走去。……奥赫玛,公民大会现场。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那刻夏身上。刚刚投下了最后一票:“答案显而易见了。”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我毫无疑问——会选择「逐火之旅」!”“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然后,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白厄站在一旁,握紧拳头有些兴奋:“nice!”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上。五条夜。他的白发被风吹起,苍蓝色的六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白厄身上。他苦笑一声:“唉,我没来晚吧?”白厄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搭档……你回来了?”五条夜点点头:“回来了。”他抬起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火种——那是「死亡」的火种。“遐蝶已经拥抱了她的命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白厄看着那枚火种,又看向五条夜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辛苦了。”五条夜摇摇头,收起火种,看向那刻夏:“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老师又发神经了?”那刻夏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继续他的演讲:“都给我提起耳朵,听清楚了!”他伸出手,指向白厄”“现在,我,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就这样告诉你们——”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逐火之旅许诺的一切,确凿无疑!因为预言中刻法勒的半神,哀丽秘榭的白厄——将以他完整无缺的记忆,将我们所有人重塑在新世界中!”白厄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满是震惊:“什么……?”那刻夏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没错,身负火种的泰坦,即为过去的黄金裔;背负同样火种的黄金裔,正是未来的泰坦——”“而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将在负世的神迹下永存不灭——我承诺,刻法勒庇护下的一切,都必将步入那新生的世界!”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五条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原来是这样啊…”而人群之中,来古士静静地站着。他看着高台上的五条夜,看着那刻夏,看着白厄,看着欢呼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意味深长。创世涡心。星光流转,海波轻荡。那团巨大的星光漩涡在头顶缓缓旋转,洒落满池银辉。阿格莱雅站在祭坛前,金色的眼眸落在那刻夏身上:“方才那盛大又荒唐的表演,就是你的毕生所求?”那刻夏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我为真理舍弃一切,就是为了换来今天这一刻。”“倒是你——诚如我所料,面对权力的可乘之机毫不犹豫。就像……”阿格莱雅接话,语气依旧平静:“……嗜权如嗜腐的苍蝇。”那刻夏随即笑出声:“我可没这么说。”阿格莱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最后的那番话……你已经知道了?我对白厄的安排。”那刻夏沉默了一瞬。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我失去了一只眼睛,视野却比任何人都更明朗。”他看向阿格莱雅,目光深邃:“你人性将尽……与我这行尸走肉,差不了多少了。”阿格莱雅没有否认。她只是转过身,望向那片流转的星光:“是啊。经过千年燃烧,我早已是一簇死灰。”她顿了顿:“面对最后一尊大敌——艾格勒,天空之泰坦……也只有他能绽放与之匹敌的烈火。”那刻夏点点头:“看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走向阿格莱雅,伸出手:“不妨让我们打破对彼此的芥蒂吧?”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介意让我共鸣你的火种么,阿格莱雅?”阿格莱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掌心上:,!“请吧。”那刻夏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这……怎么可能?”他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阿格莱雅:“仅凭如此稀薄的灵魂……你真是疯了。”阿格莱雅收回手,依旧平静如初:“正如你能为未竟之事拖着死躯拼命前进,我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望向远方,声音变得轻柔:“在白厄成长为预言中的领袖之前,我必须维系逐火之旅,引领众人……”“哪怕只有一具空壳,只能前进寥寥几步。”那刻夏沉默了。良久,他低下头,苦笑一声:“我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你已失缺到这个地步。”他抬起头,看向阿格莱雅,那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呵……何其讽刺。若你我能早些如这般交流,想必能免除不少误会吧。”五条夜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嘀咕道:“唉……「浪漫」和「理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希望来世你们能有一个好结局吧…”那刻夏的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他继续看着阿格莱雅,声音变得更加认真:“但抛开我们之间所有的理念差异,在这件事上,我始终与你想法一致——”阿格莱雅接道:“关于白厄。”那刻夏点点头:“正是。他是天生的英雄,洞悉人心的能力甚至远胜于你。我能断言:他比你更胜任领袖,也只有他能完成你们的使命……”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可惜,他是个被墨涅塔诅咒了的男人。”阿格莱雅的眉头微微一动。那刻夏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根据我的猜想,他那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可怕美学,应该不耽误你们「再创世」。”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恭喜我们,在各自命运的末端达成了共识。”那刻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般反应,甚至让我想收回前言了。”星光流转,洒落在两人身上。…………创世涡心。星光流转,海波轻荡。众人齐聚于此,气氛庄重而肃穆。五条夜站在祭坛前,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死亡」的火种。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暖而宁静,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嗯,开始吧……”缇宁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庄严:“献上火种……为它在天空中刻下星辰吧。”五条夜松开手,火种缓缓飘起,落入法吉娜的水坛之中。刹天空中的星云开始流转!无数星辰移动、汇聚、最终在创世涡心的正上方,点亮了一颗崭新的星辰。五条夜抬起头,望着那颗星辰,随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遐蝶——不,应该说是泰坦的回响。「……冰冷的死荫,已由我照亮。」「走吧。前路将是光明,和永恒不熄的烈火。」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别忘记……」五条夜将手放在胸口,他轻声说道:“我不会忘记你的……遐蝶,新世界再会……”星光闪烁,仿佛在回应他。……那刻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呵,最后还把场面搞成这样……”他迈步上前:“接下来轮到我了。”阿格莱雅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摇摇头:“……我不会阻止你。”白厄看着那刻夏,眼眸中满是不忍:“老师,你……”那刻夏回过头,看着他:“什么表情?你不是也在场么?”他转过身,面向祭坛:“好了,尽快完成处决吧——以免奥赫玛的神圣律法蒙羞,还耽误我创造新世界。”白厄低下头,声音低沉:“老师……你永远都这样。”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我不明白。如果你的理论不假,那成为泰坦的你应当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那成神又有什么意义?”那刻夏转过身,看着他:“当然有。”他顿了顿:“我就算真忘了自己是谁,也依旧聪明至极。找回前世记忆?自然不在话下。”他嘴角微微上扬:“况且,不还有你么?”白厄沉默了。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你在大会上说的那番话,我还是没能消化。就算它是真的……按照记忆重塑而成的事物,也不能和原来的画等号了。”五条夜望着空中那颗新点亮的星辰,忽然开口:“记忆使人塑造成形,而灵魂决定一个人的本质。”他回过头,看向众人:“即使我们没有记忆,但只要我们的灵魂没有改变,那我们依旧是我们。”他顿了顿:“不过失去记忆嘛……这点倒是挺难搞的。”他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算了,回来把自己分割成咒物,这样就不用担心记忆问题了。分割灵魂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随和他想起了格奈乌斯的裂魂仪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刻夏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他转向白厄,继续道:“世界的本质——灵魂——就像一粒粒微不可见的种子,记录着某人对世界本身的部分记忆。”“而「我们」,正是种子绽出的芽,长成的参天大树。”白厄喃喃道:“这……就是「智种」的含义?”那刻夏点点头:“要想消灭我们的存在,就得毁灭世界本身。”他直视着白厄的眼睛:“然而,总有一人将带着他完美的记忆活下去……”他抬起手,指向白厄:“那个人就是你,刻法勒之子——这也便是「负世之泰坦」的含义。”“所以,背负这个世界的全部,活下去。别让你珍重之人、别让「金织」女士失望——”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更别让我的理论蒙羞。”白厄沉默了。良久,他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坚定:“吾师,我向你发誓:我会引领所有人在新世界重逢。”那刻夏点点头:“哼,很好。”他转过身,面向祭坛:“言尽于此。别了,各位,来世再会。”阿格莱雅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轻声说道:“别了,「大表演家」。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五条夜也点点头:“再见了。如果来世有机会……我会把你介绍给「天才俱乐部」的。”“……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明天见…”那刻夏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他看向旁边的瑟希斯:“可还算满意,尊贵的泰坦?”瑟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当然。吾在此立誓见证:神悟树庭「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业已战胜理性之试炼。”“于是,吾亦赐汝箴言——”「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回归腐败苦黑。」那刻夏听完,嗤笑一声:“呵,这就是所谓神谕?听起来只是把我过去、现在和未来成就的一切复述了一遍。”他摇摇头:“瑟希斯啊瑟希斯,你确实不过如此。”瑟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啊呀……毕竟汝已「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可曾为吾留下哪怕一点余地哪?”那刻夏嘴角微微上扬:“哼,承让。”瑟希斯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不过,吾还是有个问题……”那刻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无奈道:“说,什么问题?我们搞不好在想同一件事。”瑟希斯的声音变得深邃:“既然汝斗胆声明,吾等连同世界本身,皆凭他人记忆而生……”她顿了顿:“那末……最初的智种,又要在谁人的记忆中生根发芽呢?”此时的五条夜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最初的那个「智种」又是谁呢?”那刻夏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摊开手,一脸坦然:“我怎么知道?”瑟希斯:“啊呀呀……”那刻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洒脱:“不过,既然你我都对此感到好奇——”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那就让我们身后的诸位人子,亲自代你我一探究竟吧。”他将手伸向自己的胸膛。所有人都沉默了。白厄侧过头,不忍再看……那刻夏的身体开始不断破损,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他强忍着痛苦,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感到高兴吧,瑟希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我将用你的灵魂,为新世界播下「怀疑」的种子——”他的手从胸口抽出,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火种——「理性」的火种。他轻声念道:“「——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消散。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剥离,化作点点光雨,飘散在创世涡心的星空中。五条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晚安,那刻夏……”光芒散去。只剩下那颗「理性」的火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星穹铁道:六眼神子的列车之旅